“是我做的。”她干脆点头。
慕容翎手一顿,目光直直盯着她。
慕容灵笑了笑,
“我原就不是好人,是毒人,是怪——”
“你不是怪物!”
阿姐骤然失声。
“咚”的一声,踏前半步,磕到椅角。
只是一瞬,阿姐平复了失态,神色渐渐郑重:“我绝不会让你再被关起来,也不允许你被过继到桃花谷,做一个守谷的兵器……
我会继承桃源谷,给你永远的自由。”
慕容灵摩挲着手里的碗,余温仍暖,嘴里还有溏心蛋一口炸开的满足。
碗内已空,只剩面汤清亮,映出半角孤影。
她曾经也是这般孤独,直到七岁那年,在被囚的那道高墙外,第一次听到阿姐的声音。
一直以来,都是阿姐守着她,可现在——
慕容灵猛地一口饮尽面汤。
“嗒”,放下碗。
再抬头时,眼底是了然的死寂。
“阿姐,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用不着你费心。
说不定有一天,连阿姐也要靠我来保护呢。”慕容灵小心拿起那碟蓝莓味糖葫芦,清甜汁水在嘴里爆开,死寂的眸中迸出亮得惊人的光,
“阿姐压制过他的毒发罢?莫非没发现压了我的毒,他心跳更快了吗?”她起身,顿步,
“‘七月七日晴’虽是剧毒,却霸道无匹,可压制绝大部分负面状态。若心脏处的东西失去压制,他必死无疑。阿姐若信我,不要再问。”
一阵风过,紫影一晃。
定睛再看,面前哪还有人影?
慕容翎心中千头万绪,怔怔。终究提笔,翻开诊册,记——
“患者所中之毒,名‘七月七日晴’,暂不可解。”
泛黄的纸张上,荼蘼花的幽香弥绕,仿佛还残留灵儿指尖余温。
她摩挲封皮,思绪纷杂:
叶无咎的确心跳偏快,可她四诊合参,也未找出原因。听灵儿的说法,是心脏处有东西?
是什么……灵儿又是如何得知?
慕容翎眉心微皱,回忆方才情景,越想越有疑点:
灵儿虽对叶无咎出手,却只是金蛇鞭自然散出了些许蛇毒,灵儿本人并未下其他毒,且看她当时模样,分明不认识叶无咎。
但叶无咎又中了灵儿的“七月七日晴”——
那“七月七日晴”是什么时候下的?
如此一想,灵儿常年无视禁令,偷溜出谷……难道之前在谷外与叶无咎见过?
可若灵儿早就认识叶无咎,还给他下了“七月七日晴”,那方才为何没第一时间认出他呢?就算他戴着面具,可还有声音、仪态……
慕容翎百思不得其解,终究合上诊册:
她信灵儿,多年以来,从始至终。
——灵儿不解释,就定有自己的道理。
她心下一定,收起诊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