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咎拉开抽屉,再次看见那摞册子,和金丝楠木木盒。
会是“养父”说要找的东西吗?
他暗自揣测,伸向木盒的手竟微颤,拿起木盒,缓缓打开。一切顺利得出奇,可——
木盒是空的!
他怔住,半晌毫无动作。
不愿空手而归,当即拿起那摞册子,从最顶端开始,快速翻阅——
【姓名:殷九辰
性别:男
年岁:十九
病因:数月内,主动连续问剑四大门派,重伤
就诊时日:武林盟二十四年七月初七】
——六年前?
问诊所记,此人问剑结束后身受重伤,被神秘人丢在春风院内。神秘人放下此人便消失了,从头到尾没被任何人目睹。
他敛目,回想桃源谷地形——
万仞悬崖近乎垂直,崖上只有条艰险小路通往谷门。
这神秘人竟能不走谷门,带个濒死的少年直下悬崖,出入千丈深谷?
如此轻功,简直无法想象……究竟是何方神圣?
江湖之中,独大光明宫轻功最是卓绝,可那不是个杀手门派吗?从来只听其杀人,未听其救人。
还是说,并非大光明宫,是……其他人?
他想不出头绪,便搁置猜测,跳过诊册所载的大篇诊断,扫过伤势详记,一路翻阅——
这殷九辰不仅初次就诊时,就被四派绝学所伤,苟延残喘。此后三年,更是时常求诊,次次带着千奇百怪的新伤。
诊册上清一色工整的簪花小楷,也渐渐多了些潦草注解:
【胸前刀伤深可见骨。告知需静养,次日即与人比武,不可理喻。
子时叩门,浑身湿透如落水犬,问及缘由,答曰:‘赏月失足’。疑为动武,拒不吐实……下次不管。
携一篮酸杏致谢,言‘甘甜无比’。食之,齿酸三日。此人味觉约莫也与常人不同,简直胡闹!】
叶无咎挑眉,不想那向来严肃的慕容大夫,也有如此生动的一面。
但也合理——这殷九辰,实在作死,医者仁心,见不得他胡来,份属应当。
若无慕容翎,他六年前就该死了,受点责备,又算得什么?
正想着,终于翻至末尾。
这一页,极简。
【就诊时日:武林盟二十七年七月初七
症状:任脉贯伤,血流不止。】
竟然是——
与他相同的伤。
叶无咎眼神一暗,继续看下去:
【救治过程:……】
字迹变得狂乱,根本分不清救治过程发生了什么。
这不寻常。
他顿了顿,翻页。
【就诊结果:死亡。】
指尖顿住。
那“死亡”二字,红得刺目。
一瞬间,叶无咎脑海里竟只剩慕容翎持针手抖的模样。
想到她哆嗦着咬牙施救,坚定提出“我治好你,你恢复记忆后,回答我三个问题”,他难得的恍惚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