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瑾瑜苦笑了一下,转过头:“师父,我错了。”
身后,赵小椴好整以暇的看着她们:“是师父不可信吗?你查案还要背着我,真让我伤心。”
话虽如此,她脸上可看不出一点伤心,反倒是黄一敏垂手站在她身后,一副“果然被你连累了”的无奈。
而慕容翎听到这话,总觉得耳熟。细细一想,这不是赵瑾瑜在郑月儿处拿走名单时的原话吗?真是有其师必有其徒。
几人还在各怀心思,赵小椴环顾遍地开花的棺材,眉角一跳:“扰了这么多同门安眠,查到什么?若是一无所获,我可保不住你。”
赵瑾瑜上前行礼后,义正言辞,“如此离谱之事,怎么能是我们干的?我们见着个黑衣人,一路追来,就撞到了这场面,还发现受害者的心脏都被挖走了!”
她长叹一口气,痛心疾首:“那凶手真是毫无人性,我不敢擅专,正欲去上报师父呢。”
说着,将手中折叠铲藏到了身后,土块从铲上掉落,“啪嗒”、“啪嗒”。
赵小椴没听到似的,“唰”的一下打开折扇,摇了两摇,严肃道:“竟有此事?徒儿辛苦了,我这就召开议事,与你柳师叔商讨一二。三炷香后,你们也到议事厅来。至于这些……先放着,等你柳师叔看过再说。”
说完,她视线扫过四周,在二人手上的铁钎和羊角锤上停了一瞬,却什么都没说,挥一挥衣袖就走了。
黄一敏这才敢站直,瞪一眼赵瑾瑜,“赵师伯就是把你惯得无法无天——”
赵瑾瑜拍了拍她的背,“好啦,先回去一趟,销……整理一下着装。”
慕容翎看着她手里的羊角锤,和自己握着的铁钎,忽然对黄一敏的话有了更深的体悟——销赃就销赃吧,书圣真是把赵瑾瑜宠得……
她想到自己目睹母亲诈尸,冒着生命危险制服,却被父亲不由分说、推倒在地的画面,蓦地叹了口气。
竟有几分不该有的羡慕。
三炷香后,几人带着曲流云抵达议事厅,报告了此事。
赵小椴和柳思思听得认真,却似乎并不意外。
柳思思看向赵小椴,“师姐,跟你猜想的差之不远。”
赵小椴轻轻摇头,“我看受害者都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生,猜到凶手或许要进行某种邪恶仪式,却不想竟是为了炼傀儡蛊。
但……有些古怪。
五毒教深居西南朱州,大部分出入口又被山水隔断,教众大多是会些蛊术、固守一隅的山民,没那么多弯弯心思。
依我看,此事要么是他人嫁祸,要么便是五毒教内部出了问题。”
曲流云眼神一动,眸中难得露出惊讶神色。
而赵小椴望向她,“她们说你叫曲流云……那你一定能告诉我,截至二十一年前,五毒教的情况。”
曲流云神色大变,眼中杀意凛然,却在触及赵小椴温和笑意的一瞬沉寂下去。
——书圣赵小椴,打斗是五圣最末,年纪是五圣最轻,在位是五圣最短。
可于她看来,难缠程度更在其他四圣之上。
何况……
她心念百转,冷脸:“二十一年前一切正常,但之后或许发生了继承者之争,若有变故,多半便源于此。”
说完就闭了嘴,俨然不打算多提。
赵小椴思忖片刻,“我听说五毒教的蛊术素不外传?”
曲流云微微颔首。
后者于是看向柳思思,“若教外当真无人能用蛊术,便是教内出了问题。有人勾结外面的野心之辈,或是教内已经分裂为野心派和保守派。”
得出了这个结论,会议进入了无尽的争执。
有说派使者去五毒教问询情况的,有说找武林盟上报的,有说公布情形给弟子免得再生事故的,有说隐瞒事实布下陷阱、吸引凶手自投罗网的……
总归是没她们什么事了,赵瑾瑜对赵小椴比了个手势,得到后者了然却宠溺的眼神后,便带着她们先溜了。
次日,才听坊里定下方案,说是派琴圣的大弟子出使五毒教,先探探情况。
可悦己坊在东,五毒教居西南,等探回情报再动显然太晚,于是又有人想让内坊支援。
偏偏恰逢舞圣濒临突破,棋圣护法在侧,琴圣又身为坊主,不能轻易离开,派些后辈来也没太大意义。
来回拉扯了一周,没什么进展,只是赵瑾瑜在柳思思看过遗体后,安排了人将受害者重新掩埋。
……
又几日后,慕容翎把曲流云拉去集市,挑了个最红火的饭店,说要一同尝尝栖鸾村的特色。
“小二,可还有雅间?”
“小二,一个雅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