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咎没看到她眼神似的,“灵儿小姐盛情相邀,叶某岂敢不从?”
慕容翎一怔,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终究没说话。
三人走向慕容灵租的小院,慕容翎不容商量地站在中间,把他们隔开。
她一路提心吊胆,生怕两人吵着吵着动起手来。
奇怪的是,灵儿的手心汗津津的,肌肉紧绷,望向叶无咎的眼神与其说要找茬,倒像是想确认什么。
而叶无咎微微点头,却手一摊一副无能为力的样子,换来了一声冷哼。
慕容翎实在没看懂,但只要这两人不对着干,就算形势一片大好了。
至于灵儿……晚些时候,把礼物送给她,心情应该会转好吧。
……
小院,客房。
慕容翎系上白布,走到叶无咎面前。他已经在床边坐下,衣领松开,露出那道任脉贯伤。
“叶公子,请。”她把手搭上他的脉搏。青色内力顺着经脉探入,那道暗红色的内力没有再扩散,还比上次轻了些。
“叶公子看来有按时服药,不再动武。”她面露欣慰。
片刻后,取针,下针,一气呵成。
叶无咎挑眉,“我何时能痊愈?”
她想了想,“快则今日,慢则半月,应该能想起些东西。但若说彻底痊愈……”
她忽然停了针,
“叶公子急于痊愈,是要动武?”
叶无咎掌心覆上被单,下面藏着之前在“钱五”据点搜出的信,和他最近查出的线索。
他看了慕容翎一眼,微微发力,将被单拉得更紧了些。
慕容翎没注意,还在等他的回答。
没等到。
“这样。”她又思考了片刻,中肯道,
“那叶公子的伤,看来好不了了。”
叶无咎面色一僵。
“任脉贯伤,还想动武,”慕容翎语气平板无波,
“你若想死,也别砸我桃源谷的招牌。”
——她生气了。
叶无咎想。
虽然看起来淡淡的,但他就是感觉她生气了。
他眼底光暗明灭,权衡几息后,“慕容姑娘,”
慕容翎面无表情地对着他。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他满脸无辜。
可慕容翎看不到。
她只是照常为他行针。行针结束,她收起针,转身解下白布,出去了。
什么也没再问。
剩下叶无咎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他本来躺得好好的,却眉心一抬,忽然转身。
一角紫色映入眼帘。
“是灵儿姑娘啊。”他不紧不慢坐起身,“拨冗来访,不知有何贵干?”
慕容灵坐在窗头,眼神嫌弃,“真是个废物,六年前的疤现在还蜈蚣似的,当时怕不是快被打死了吧?”
叶无咎望向自己胸前,最深的两道月牙状疤痕粗壮可怖,蜈蚣般狰狞交错;
另一道任脉贯伤的疤看着新些,却与前者明显出自两人。
他眼底暗芒一闪,忽道,“灵儿小姐知道这月牙伤从何而来。”
“凭什么告诉你?”她翻白眼。
“灵儿姑娘特意拜访,想必有事托我。”叶无咎满脸的人畜无害。
慕容灵默了默,手在袖中攥了一下。
她忽道,“我快要走了,接下来你替我保护阿姐。”
他若有所思,“你想为她引走那个大光明宫的杀手?”
她冷笑,“怎么,难道你能引走?
别当我不知,”她盯着他,“你需要阿姐的能力,变着法把她卷入这些纷争,否则她根本不会被大光明宫盯上!
如今你的身体,只我姐妹二人能帮上忙……阿姐若死了,你也别想活!”
叶无咎收起了慵懒神色。
早在回来路上,“星脉辩”就注意到那杀手仍尾随,说不定现在还在附近哪里猫着。
可是——
他轻叹一声,“那杀手的内力,可比你强得多……
就算我没受伤,恐也不是对手,何况你看不见他。
我想他在满月楼时就能杀你阿姐,没动手的原因尚且不知。
你独自引他……只怕有去无回。”
“我看你是六年前就被大光明宫砍破了胆!”慕容灵扫一眼那两道月牙状疤痕,嗤道。
但默了片刻,却语气低沉,“别管打得过、打不过,”她垂眸,表情有些落寞,
“阿姐不能死。”
再抬眼时,她眼神变得凶狠,
“我不在时若阿姐有个闪失,我要你的命!”
话音刚落,窗棂上空荡荡的。
那抹紫影已经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