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咎低头看那束白芷,目光停了一瞬。
过了会,才挑了挑眉,“佳人赠花,我岂有不收之理?”
他转身走向房间,几步后回头,“慕容大夫最近最好留在院中,若要出门,便与人同行。”
慕容翎眉心微皱,不明所以,正想追问,但叶无咎人已走远了。
她想了想,记下了他的话,决定少出门。
于是捧着花,走向灵儿屋外。
一下,两下,三下。
敲门无人应答。
推开门,房间内空无一人。
她从怀中拿出蛊虫袋,和亲笔写的赠予信,并着荼蘼放在桌上,转身关门离去。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灵儿和叶公子……都怪怪的。
……
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怡红院的花甚多,但若说最叫人津津乐道,还得是牡丹。
这牡丹,并非是花,也非是倚楼卖笑的姑娘,而是——
叶无咎懒懒靠在怡红院上座,遥遥望着厅台。
不是台上的表演,是离舞台最近、最好的……座位。
座位上坐着一个姑娘,头戴黄金凤凰冠,冠上坠着红珊瑚,通身珠光宝气,却半点不显艳俗。
好一朵人间富贵花!
“哎,公子你还是死心吧,那是我们牡丹老板,从不接客。”左侧的姑娘循着他的视线望去,好心劝道。
“老板那身衣服,可是锦绣坊的浮光锦织就,光袖子就够在城中买间铺子。”右侧的姑娘远远看向牡丹,亦是满眼羡艳。
叶无咎似笑非笑,“而且她一天换一套不带重样的,每套服饰只穿一次。”
两位姑娘讶然看他。
她们从未见过这位面具人,可他从进门来,就一副轻车熟路的样子。眼下更是……
“公子认识我们老板?”一个姑娘迟疑问。
叶无咎没回答,只起身一跃,从二楼落下
……正好站在那牡丹姑娘身前。
牡丹转过头,望他一眼,施施然道,“公子,此处座位,需得预定。”
“我不看表演。倒是……有个故事想与牡丹姑娘分享。”叶无咎挑眉。
几个壮汉围上来。
“小子,你——你好大的胆子,连我们老板也敢打主意?”
“拖下去打死再说。”
他们二话不说,一拥而上。有的拔砍刀,有的掏狼牙棒,竟全是练家子。
可叶无咎身形连闪,掌法飘逸。
只几个呼吸,一群壮汉变成了一堆躺人。
周围的看客情知不对,也退开了些,却还好奇的远远张望。
——真不怕死啊,敢在怡红院闹事的,无一例外,都成尸体了。
可叶无咎浑然无事,对着牡丹道,“现在,我可以开始讲故事了吗?”
牡丹望着他,手中的冰蚕丝团扇不慌不忙扇着。
半晌,她站起身,转向众人,雍容开口,“怡红院已被这位公子包下。今日的费用我请了,诸位,还请改日再来。”
众人惋惜着,三三两两离去。
大门闭锁,只剩店内之人和叶无咎还在其中。
“我这家店,日进斗金尚且不止。歇业一天,损失可不小。”牡丹望向叶无咎,微微一笑,
“若公子的故事不值这个价……”
她顿了顿,没说下去。
“好故事当有好茶水。”叶无咎大马金刀,往她旁边一坐,“我看你珍藏的‘大红袍’就不错。”
牡丹摇扇子的手一停。
她眼神凝重了些,“你们,去为这位公子斟杯茶。”
有个姑娘站出来,走到一半,又被叫停。
“去拿我房里的那个,在我床边柜子第三排的第二格。”牡丹道。
那姑娘领命下去。
不一会儿,端着茶盘上来。
牡丹笑了笑,转身接茶盘的瞬间,右腕有粉色粉末落进茶杯。
她神色不变,沏了杯茶递过去,“叶公子请用茶。”
叶无咎的视线在那个茶杯上停了一瞬,“牡丹姑娘真是热情待客。”
他眼神玩味,接过茶品了一口。
然后,若无其事,又来了一口。
牡丹的笑意僵住了。
他吹开茶上浮沫,缓缓开口,“我曾经养了一片牡丹,开得很好,远近闻名。
于是,我抱了其中一盆,去友人家邀他鉴赏。
可惜啊……出个门的功夫,回来就发现其他牡丹死光了。”
“那真是可惜。”牡丹漫不经心道,“然后呢?”
“我的牡丹成了最后一朵,这可怎么办?当然要查清是谁毁了这片花田。”叶无咎道,
“我查啊,查啊,终于有了线索。”
“若这就是叶公子要讲的故事,也着实乏味。”牡丹放下茶杯。
屋角的阴影下,已有几个黑衣人潜藏。
叶无咎笑了笑,“那真是可惜,我以为全天下人都会觉得这故事乏味,独牡丹姑娘不会。”
“既然牡丹姑娘对我的故事没兴趣”他说着,耸了耸肩,“那我就……”
寒光一闪,黑衣人忽然发难,攻向叶无咎,可——
叶无咎不闪不躲,却是牡丹挡在他身前。
牡丹额角沁出冷汗,团扇掉在地上,神色间早已没了先前的沉稳。
“所有人都下去!”她喝退众人,转向叶无咎,声音都有些颤抖,“你——你是殷九辰。”
叶无咎没说话,又喝了口茶。
“你……查到了是不是?”牡丹急道,
“是谁?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