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珩订婚宴当日,刚好也是云框架系统正式入驻钱氏集团的日子。
严司放他们团队的庆功宴就定在同一天。他只参加下午这一场,之前就跟大家说好,他晚上还有别的事。
挨着他坐着的两个人凑在一起小声念叨着。
“晚上才是最热闹的时候,老大怎么先走啊?”
“是要去参加钱总订婚晚宴吧?”
张应松听着连连摇头,憋着笑低声道:“他今晚啊,是要忙着约会。”
这话一出,旁边一下子起哄起来。
“真的?回国才多久,居然就有情况了?”
“难怪今天穿得这么矜贵帅气。”
“瞧这话说的,老大哪天不帅气?”
喧闹里严司放安静坐在主位,垂眼给面前空杯添着饮料,唇角噙着温和的笑,安静听这群人闹腾。
为了晚上能开车赴约,他连酒都没喝。
吃这顿饭的地方是市中心一家空中餐厅,钱玥推荐的。
两百七十度的落地窗很适合观赏城景。一开始严司放觉得有点浮夸,后听说姜书茵也投了这家店,他就直接定在了这。
包厢内摆着两张大圆桌,坐满了云框架核心团队成员。
有人靠着椅子聊天,有人碰杯庆祝,还有人凑在一起聊项目里的细节。吵归吵,并不乱,一件大事终于结束,大家都松了口气,处处是尘埃落定后的松弛与雀跃。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从今天起云框架就算是稳稳扎根在钱氏了。
回望来路,依旧满是感慨。
早在海外时,云框架还只是个尚未成型的雏形概念。无数个日夜,他们对着代码反复攻坚,推翻和重构,一次次撞上技术壁垒,太多次濒临绝境,险些走不下去。
这份已经落地的荣光从不是严司放一人的功绩。
是整个团队并肩和协同才撑着云框架从一张蓝图到如今的成熟体系。
从第三方资产评估机构核验著作权、发明专利和算法市场价值。
到钱氏集团股东大会全员表决通过,准许以知识产权作价入股、纳入集团注册资本。
再到最终股权落定、技术完整交付。
这一路漫长又颠簸,步步皆是硬仗。
严司放望着席间一张张熟悉面孔眼底满是动容。千言万语最终都化作无声感谢,他能做的,便是竭尽全力为团队争取集团最优的福利与资源,不辜负所有人的付出与坚守。
热闹欢愉过后,严司放敛去笑意,神色多了几分郑重。
技术交付从不是一劳永逸。后续系统迭代、日常维护、风控模型持续升级,都是他们团队长久的责任与义务。
他象征性地举了举杯,简单说了几句收尾的话,就准备先走。
周遭依旧笑语欢腾,张应松上前陪他走出喧闹的包厢。
到了走廊的严司放步履从容,轻声叮嘱:“晚上带大家好好放松热闹。下周一早上九点,全员到集团大厦二十一楼报到。”
“收到。”张应松笑着应声。
他本来站那儿打算目送严司放,忽然想起件事,赶紧跟上去提醒。
“对了,星原后天到连洋。”
段星原深耕国内头部车企系统研发领域,实力顶尖。当初团队筹备归国合作时,他们便邀约他入局。
段星原当时坦言只要云框架能成功入驻钱氏,他便抛下一切加入。
今早喜讯一出,他就第一时间订好了来连洋的机票。
严司放点了下头:“我知道了。”
他边快步下楼边抬手系好西服外套扣子,行走时的身姿挺拔利落,像是赶赴一场比刚才还要重要的胜利。
他开车先去了早上他就选好的那家花店,取他的定制花束。
他提前做功课向钱玥打听姜书茵现在喜欢什么花。
钱玥说姜书茵现在喜欢有钱花。
他还真的准备了一大束有钱花。
这花店老板带着员工扎了一下午才能在不折损和脏污的情况下做好造型固定,让整束花立体饱满。
严司放带上花束准时来小九楼接姜书茵。他们说好先共进晚餐,再一同前往音乐厅听演奏会。
花束体量实在过于庞大,几乎遮严了他整个人。
姜书茵开门的瞬间,视线里满满都是蓬松夸张的花束,压根看不见后面的他。
那百元钞票层层堆叠,第一眼望去,还以为是一大捆精致包装的肥牛卷,夸张又好笑。
严司放微微俯身,从花束后方探出头,耐心跟她解释这束花的由来。
姜书茵听完在心底默默吐槽,钱玥实在太会捣乱。
花束大得她根本无从接手,只能抬手示意,让严司放先放在一旁。
严司放侧着身子螃蟹般横着挪进玄关,小心翼翼将这束有钱花轻放在客厅沙发旁的地板上。
曾经他送她五百二十朵高山玫瑰的那天,他们确认了情侣关系。
现在他送她五百二十朵有钱花来把他们重逢后的第一次约会开启。
经历那晚炙热又失控的拥吻,再度相见,两人心底都藏着丝微妙的拘谨与羞涩。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暧昧。
姜书茵还未整理妥当,轻声跟他说:“你先坐一下等我,马上就好。”
严司放应声,却依旧僵愣愣站在玄关,半步未动。目光一直跟着她,就那么看着,都忘了找地方坐下。
今日的姜书茵合身礼裙外面搭了件小香风外套,优雅得体。高跟鞋和手上的包是同一个颜色,整个人精致极了。
没过一会儿,她就收拾好转过身,弯着眼睛对严司放笑:“我们走吧。”
吃饭选的是他们以前去过的那家店。
当年他第一次投资赚到钱,把全部收益拿出来,请她就在这儿吃的饭,还给她买了只金手镯。
那时候年纪小,只觉得这家店里的菜贵得吓人。现在就算把整本菜单全都点一遍心里也不会再起什么波澜。
严司放却还是挑了当年那几样菜。
姜书茵本来记不太清当初都吃过哪些,可他一道道报出来时,那些画面一下子就浮上来,原来她也都记得。
而他在帮她放餐具时,又顺手摸过她的手,利落在她腕上套上了个金手镯。
这个明显比曾经的那个还重,戴上的瞬间姜书茵觉得手腕在下坠。
她抬起手,暖黄灯光落在镯子上,金光缓缓淌开。
“你这是在复刻当年那顿饭?”
“嗯。”严司放点了点头,“只不过还缺一样。”
“缺什么?”
“一个也爱着我的你。”
分开这几年还是让他学会了油腔滑调。姜书茵盯着他的眼睛微微歪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