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再跟他有任何可能会分开的遗憾了，她想与他绑定不提及彼此就无法概括这一生的关系。

见他有些失神，她开口追问：“你愿意娶我吗？”

还看着她眼睛的严司放心口猛地一紧。

他原本已做好漫长等待的打算，一点点把她重新稳妥拉到自己身边。

他设想过很多场景，也假设过合适郑重的时机再问她愿不愿意嫁给她。

严司放怔怔坐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刚刚她的话一遍遍在心底撞来撞去，所有节奏全都乱了。

他根本不知道此刻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心口胀得发疼，千头万绪堵在喉咙，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没等姜书茵再多看他一会儿，他猛地站起身，转身拔腿就跑，只留给她一道仓促慌乱的背影。

姜书茵愣住了，她完全没有料到得到的回应会是这样。

她以为她问完那句话，至少会有个拥抱，或有句应答。

可他，居然，就这样跑掉了。

风还在吹，头上草帽的飘带肆意舞动。

刚刚下定决心鼓起的那股劲儿随着他奔跑远去的脚步一下空了大半。

四下只有草木沙沙声，她望着他越跑越远的背影，坐在绿意漫开的半山坡，一时竟不清楚心里是茫然多还是失落多。

手机里还弹着钱玥的消息，钱玥在问严司放有没有找到她。

姜书茵点了语音，声音淡淡道：“找到了。”

钱玥很快回过来：那他过去的还挺快的。

姜书茵：嗯。

钱玥：他连着好几天都在跟我打听你在哪，我想着先等事情缓一缓，才告诉他。

姜书茵：嗯。

钱玥敏锐察觉到不对劲：怎么听着兴致不高呢？

姜书茵实在懒得敲字，点开语音无力地说着：“我好像把事情搞砸了。”

钱玥：什么搞砸了？

姜书茵对着话筒，一点点语无伦次地往下说。

“本来想让他求婚，他没有反应，我就主动问他愿不愿意娶我，可他直接跑了。大概……是我吓到他了吧，我也不知道他……”

话还没有说完，心里乱糟糟的，她指尖轻轻一滑，这条语音直接取消发送。

她正抿着唇，打算重新组织语言好好跟钱玥描述刚刚发生的一幕，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有人朝着这边狂奔而来。

她侧过身一看。

是严司放，他又跑回来了。

他在她面前猛地刹住脚步，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心脏就要冲破肋骨跳出来。

姜书茵微微仰头看他，心里那刚沉下去的委屈还没散开，语气带着点故作的冷硬。

“你要是因为逃跑后反悔了，我刚刚说的话可不作数了。”

平静着呼吸的严司放眼底漾开浅浅笑意。他缓缓弯下膝盖，在漫着青草香气的山坡上单膝跪下朝她摊开手掌。

他掌心躺着的那枚钻戒正在阳光下晶晶亮着。

“我没有逃跑，刚是回车上取戒指了。”

他说这话时还气喘吁吁的，可见车停的有些远，而他一刻也没敢停下只顾着狂奔往返。

姜书茵静静看着跪在青草地上的严司放。

原来他方才仓皇转身不是退缩，不是被她突如其来的话吓到想要躲开。他只是急着去拿他早就备好的戒指。

她完全没料到戒指居然早就被他备好了。

“什么时候准备的？”

他没接她这个问题，而是认真问她。

“姜书茵，你愿意嫁给我吗？”

姜书茵的视线先落在那枚戒指上，又抬起来看进他眼睛。

风掠过山坡，草帽的檐边轻扫她眉骨，刚刚还堵在心口那片沉甸甸的茫然与失落一瞬间全散开来。

她没有应声回答，而是直接从他摊开掌心里捏起那枚钻戒，低头快准稳地戴进左手无名指。

严司放本还等着亲手把戒指戴到她手上。等他回过神她已经戴好了。

他还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凑近问她：“大小合适吗？”

那晚他们约会钱玥劝他趁早求婚，那句话他记在了心上。第二天便动身去挑好了戒指。她的手指尺寸是他牵手时反复估量过的。

姜书茵抬起手，展示给她看。日光让钻石正漾开清亮的光：“刚好。”

听见这两个字严司放紧绷许久的那根弦才松开。他顺势卸力，跪得发麻的腿一软直接坐到了她面前青草地上。

明明算得上是场开卷考，她都已把心意摊开告诉他，可刚刚他依旧惴惴不安，心底深处还在害怕得不到她肯定答复。

“谁让你起来了。”姜书茵轻轻睨他一眼，笑着逗他道。

严司放闻言忙撑着草地要重新起来。

她却伸手，轻按住他肩膀，声音温柔落在风里：“你真是个大傻子。”

严司放微微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快要碰到她的，眼底带着点期待：“不是应该有个吻什么的么。”

瞧他这副主动索吻的模样，姜书茵只觉得他格外可爱。她没直接吻上他的唇，而是扳过他脑袋在他侧脸上啄了一下。

就这么浅浅一亲，已把严司放哄得笑起来露出了整齐的两排牙齿。

姜书茵忍着笑意开口：“臭美什么，只是答应嫁给你，又没说什么时候嫁给你。”

严司放当然知道他仍需努力，他扬起下巴说继续傻笑着。

迟迟没等到回复的钱玥发来消息追问刚到底怎么回事。

姜书茵抬起戴着钻戒的手，拍了张照片直接给她发了过去。

发送完她没去看钱玥的回复，低下头仔细端详手上这枚钻戒。

低调却富有设计感的款式，钻的大小也刚好，平日里戴出门也不会浮夸。

严司放搂过她肩膀跟她一起看着，低声问着：“喜欢吗？”

“嗯。”姜书茵笑着点头。

他还打算再说些什么，姜书茵却先于他开口。

“别说话，就让我这样靠一会儿。”

严司放果真安静下来，一动也不动，任由她靠着自己肩头。

风温柔，阳光也暖得恰到好处。爱人就在身侧，好像再也找不到比此刻更值得品味的瞬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