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在这里说。”

靳尧僵持不让，并不理亏。两人杵在门口，房务的阿姨从楼道路过，见他们不进门，好心道：“小伙子，打不开房门啦？”

“啊没有，开着呢。”陆歆刷卡开门，靳尧跟进去，反手把门关上。

陆歆订的是双床房，他有点洁癖，喜欢穿着外衣时躺一张床，洗过澡后又睡另一张，所以他一个人出来住也都习惯开两张床的房间。然而靳尧开门看见两张床后不知为何脸色又有一瞬的怪异，陆歆没留意到，他坐到床上，也不看靳尧，低头摸着猫：“你说吧。”

靳尧把生理盐水和碘伏拆开，默不作声地蹲到陆歆面前，陆歆紧张地收回腿，“你干嘛？”

“涂药。”

“我自己会……”

靳尧握住他的脚踝，陆歆几乎要起鸡皮疙瘩，往回抽了几下腿都没抽动，靳尧发烫的手心攥着他不放，但并没有捏疼他。陆歆脑袋都空了，不能理解眼前的场景。

靳尧力气怎么这么大，不是说胳膊拧不过大腿吗？

靳尧用生理盐水沾湿的棉球清理他的伤口，然后给他抹上碘伏，动作相当的细致轻缓，让陆歆觉得异常的痒。

Winter在他手里叫起来，陆歆才发觉自己抱得太紧，勒着猫了，赶紧松了劲。

“疼吗？”靳尧抬头问。

“不疼。”陆歆木然地说，“那几道淡的，你不管它们都愈合了。”

靳尧笑了，“嗯”了一声，但还是给快要愈合的伤口也抹上药，没有厚此薄彼。

靳尧去洗手，回来陆歆依旧抱着猫发呆。

Winter似乎不满房间里多出来的人，舒服地靠在陆歆怀里，仰起头对着靳尧叫。

“你把它放下来吧。”靳尧忽然说。

“为什么？”

“它不太友好，我找到它的时候，它想抓我。”靳尧找茬道。

“那又不是它的错。”陆歆极力反驳，“它又不认识你，你看起来也不像好人，它只是在保护自己。”

对于陆歆说自己不像好人，靳尧没有异议，他只是无语地和这只猫对视，不是他的错觉，这只黑猫看他的眼神很嚣张，像恃宠而骄，又像寻衅滋事。

靳尧想在另一张床坐下，被陆歆阻止了，“你不要坐那张床，我要睡的。”

靳尧只好坐到窗边的小沙发上，宾馆的沙发很旧，像铺了一层灰，靳尧用手拂了两下。

“你怎么出来住宾馆了？”靳尧问。

“他们家儿子回来住了，我占了他的房间。”

“那你什么时候回家呢？”靳尧把声音放轻，像在哄着，“我看你住的那里，条件也不好。”

陆歆不知道靳尧说的“回家”是指哪个家，他不至于觉得自己是在玩“离家出走”吧？但又直觉靳尧说的就是他俩在梁海的那个“家”。

“这里的条件当然比不上大城市，可该有的都有，我住得很舒服。”像怕说服力不够，陆歆补充：“比在梁海时开心。”

这话摆明就是在说“比在你身边开心”，有问题的不是梁海，是靳尧这个人，靳尧自然心知肚明。

空气短暂的凝滞，靳尧开口：“对不起。”

陆歆没看靳尧，他很虚无地望着前方，肩膀像塌了几度，“不必了。”

“你只要……像我说的，放下以前那些事，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可以了，不必跟我道歉。”

“我做不到。”靳尧果断道，“我不觉得我们到了走不下去的地步。”

陆歆把猫放下了，以免自己又不自觉地弄疼它。

他胸口起伏几下，直视着靳尧，尽量克制地开口：“你没到走不下去的地步，我到了不行吗？”

“什么都得听你的吗……是，我过去什么都听你的，只在乎你的感受，你也没在乎过我难不难过，现在我不想了，我不想跟你这样下去了！”

“你今天这样什么意思？以前我病了你也不管我，我想听你一句关心都得不到，现在又好像很在乎我这点伤，非要亲自给我上药，演这一出是想干什么？”

他说话间靳尧一直看着他的眼睛，陆歆被他的目光折磨得快要崩溃，他猛地转头别过眼，“不要看了！”

“你再看我也不是他！”不想再在靳尧面前失态的，还是没做到。陆歆快要喘不过气，但他一字一句说得清楚，声音又无力的哑然，“我告诉你吧靳尧，景澄快结婚了，你再放不下，他也不会是你的，永远不可能。”

Winter蹦到了床上，再次钻进陆歆的怀里，它截断的那截短胳膊贴着陆歆蹭了蹭，毛茸茸的。

陆歆垂眼，不想再听靳尧的回话，刚要下逐客令，那人有开了口。

“我没把你当成他。”靳尧说，“我也没有在报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