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凤微刚开了个头。
乌苏格不耐道:“你方才不是说一个问题?”
“最后一个。”凤微双手合十,满眼萌萌地望着她,“拜托拜托。”
乌苏格:“……”好恶毒的攻击。
“快点说!”乌苏格妥协了。
“你晓得诡师的弱点吗?”
“弱点?那鬼玩意还有弱点?”
乌苏格沉思,忽然道:“他有没有弱点本少主不清楚,不过乔问荆每回与诡师同进同出,身上必会挂个铜铃铛。”
铃铛吗?凤微暗暗记下。
“此事多谢你。”凤微朝她行了一礼,催道:“天快亮了,再不走就真要留下陪我当牢友了。”
“切记切记,千万别被抓着了啊。”
“啰嗦。”
现下局势刻不容缓,乌苏格懒得跟凤微掰扯,朝族人打了个手势。
临到门边,乌苏格倏然回首,丢下一句。
“本少主静候殿下的结果。如敢戏耍,琅寰绝不善罢甘休。”
石门重新合拢,密室内又只剩下凤微和星谶。
“完了完了完了,找名单啊。”
凤微抓了抓头发,在原地连转好几圈,一头扎进石龛里,两手并用,翻得卷宗乱飞。
“不是这个,也不是这个……靠!天灵灵地灵灵,名单快显灵……”
星谶飘来飘去,见她如一只烧了尾巴的猫,见缝插针地问:“你的办法是什么?”
凤微沉浸式翻阅,头也不抬道:“什么什么?”
“哦,你说帮琅寰那事啊?简单,找到花楼在朝人员名单,去我阿姐跟前邀功讨赏啊!不然我拿什么保乌苏格?拿我这张貌美如花的脸蛋吗?”
星谶:“……”
在近乎拆家的翻找下,总算在最里层的机关里扒出两叠厚厚的卷宗册子。
借火光一照,正是花楼安插朝中的人员名录,连带着楚际等人的旧档也在其中。
星谶道:“为何不就地焚毁?”
“你不懂。”凤微摇摇头,“这种代表枷锁的东西,要楚际他们亲手处置才算得偿所愿。”
“走啦别思考了,此地不宜久留,咱先出去!”
离去前,凤微没忘带上乌苏格扔到地上的那把火铳。
外面风雪渐小,凤微刚出档案阁,就被头顶的景象震在原地。
只见黑墨般的苍穹之上,多了数十只巨大的黑鸟。
说是鸟,不如说是数架以长竹为骨、厚帛为翼的机关风筝,翼下装了踩轮,人在中间踩动,借着山风滑行。
通体漆黑,两翼展开时遮云蔽月,月光下光泽好似冷铁,上头影影绰绰坐着人,手中火把猎猎,照亮了沉沉夜幕。
那场面,宛如一匹又一匹会飞的铁兽在腾空巡天,蔚为壮阔。
是南荣家用在战场上特质的机关鸟,名为“玄鸢”。
凤鸣来的真快。
凤微仰头感叹,“我的天,这是纯手工造出来的?我阿姐的军器监不会哪天造出条龙吧?”
“说不定呢。”星谶淡淡接了句。
“你说啥子?”半山腰风大,凤微没听清。
“没什么。”星谶转移话题道:“你要这火铳想干什么坏事?”
“差点忘了。”凤微表情一变,邪恶道:“走,去给凤之眆补个枪。”
星谶道:“你似乎对枪,格外感兴趣。”
凤微边走边说,“小时候有过一个梦想。”
“哦?”
“当一名狙击手。”
“为何?”
“因为帅啊!”
星谶:“……”
复而祂追问:“那后来,何以变了?”
凤微摆弄着火铳,陷入了回忆,“七八岁之前身体不咋好,总会惊悸感冒发烧,三天两头挂水住院。长大些了以后,抵抗力强了,以为能去追个梦。哪知见了些我妈妈曾经的同僚,有的人从前线退下来,应激反应很强,就连我妈妈也是,夜里睡不沉,有点动静就醒。”
“那时我就想,去学心理,万一哪天就帮上了那些困在阴影里的同胞。”
“所以,这把枪,对我而言就没那么重要了。”
——我更想做的,是接住每个快要碎掉的自己。
星谶叹息道:“换一换,也没什么不好。”
夜风吹散了话音,就在此时,山下亮起了一抹光点。
幽深黑夜里,跟火星子似的,微小,且嵌进了深山。
风雪里,那火光颤了颤,居然没灭。
接着第二点,第三点,从不同方向冒出来,散落在苍山脚畔。
渐渐地,那些光点连成了线,沿着山道、谷口、枯林边缘一层层出现。
雪风呼啸,火光起起伏伏,一把接一把汇聚,汇成溪,汇成河,如同一条蜿蜒的火龙,贴着山脊盘旋而上。
远远望去,同天上玄鸢遥相呼应,如星星倾落,跌进人间,滚过雪原,烧成一片。
凤微凭栏远眺,轻声道:“他们成功了。”
未等凤微心生欢喜,天边骤然大亮,不同于玄鸢零散的火把,是密密麻麻似流萤暴雨般的箭矢,直直扑向半山腰楼阁所在方向。
“卧操!”
凤微瞳孔骤缩,那箭上烧了油!
星谶的灵体在亮堂的火光里都反光了。
“跑。”祂凉凉催促。
话音未落,凤微已窜出去数十米。
“星谶!你的特异功能呢?带我瞬移啊!”
“对不住,吾不提供这项服务。”
“靠!”
凤微怒骂的声音自风里含糊地飘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