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瑞沉默，他匆匆买了东西回去，内心忍不住吐槽「这算什么，感觉莫名其妙被耍了」

谁懂啊，他都要认真了，结果那个给他占卜的人突然被真的占卜师指认成了驯兽师。

不会占卜的驯兽师不是好的驯兽师吗……

不过确认了塔罗牌是他熟悉的那些倒也算是收获，而且真的没收费。

周明瑞默念刚才抽到的代表现在的塔罗牌“愚者”。

「愚者……」

塔罗的零号牌，包含所有可能的开始。

周明瑞忍不住问系统有没有了解。

系统纠结了一下，还是道【我有相关的数据库你要看吗】

【或者你早日过完蒙德的剧情，拿到占卜师莫娜，也可以给自己占卜解读】

【马甲的本质之一，是自产自销】

【而且，要扮演的话你本身是得了解马甲所处领域的知识，不过放心，我有世界上最全的数据库，你想要的任何知识都可以在我这里找到】

周明瑞听后不语，只是加快了回去的脚步，开玩笑，他深知马甲只有一次和无数次，在没有迫切需求前他其实是不太想动的。

等回去了，他可以边上班边慢慢收集系统所需要的能量，反正系统说马甲可以回到这里，这不比本体呆在这里保险一些。

现在，还是转运仪式要紧！

回到住所，等待着其他住户离开的时候，周明瑞先将仪式的词语翻译成了古弗萨克文和鲁恩文，总之，如果原本的咒语不起作用就换本地语言试试，入乡随俗也是关键。

其实也是因为他就会这些，古代祈祷专用的赫密斯文他不会。

做完这些，其他住户都已经离开了，周明瑞从纸袋抽出四条黑麦面包，心里确实有些紧张，但是……

周明瑞将面包分给了房间里站着的四人，他们两位少男两位少女，两位金发两位灰发。

这分别是空和荧，星和穹。

系统教他套马甲的时候只说试着用灵性点亮马甲，而后就让他自己操作。

如此抽象的描述他居然还听懂了，甚至不想吐槽“灵性”这个极其密教的词汇。

他想象着点亮火炬般让他们亮起来，他也的确感受到了，四人的生命如用不熄灭的火焰，于星海中亮起、燃烧，而后归于平静。

在他打量他们时总有种奇怪的感觉，他在看他们，他们同样在看他。

周明瑞并没有给他们换上符合这个时代的衣服，毕竟现在只是实验而已。

视角不同是种很稀奇的体验，周明瑞想。

四个人，四种思维，他第一次开马甲加上本体就是五开，CPU居然没烧坏也很稀奇。

周明瑞嘀咕着，找了个位置站好，开始控制四人将面包摆到不同位置，正如系统所说，它是新时代系统，控制马甲的那一部分已经相当完善了，极其容易上手。

但我还是不想对着他们说话，周明瑞默默想，他总有种自言自语的感觉。

不过可以试着玩每人一个单词合成一句话的游戏，他甚至有些恶趣味的想，当着外人的面玩更有意思。

另外四个【他】站在各自放的面包旁注视着正中央的「自己」。

系统则做好营救准备，克系世界玩这种仪式还是太超前了，还好它有办法救一下。

深吸口气，周明瑞来到房间中央，先平静了几分钟，接着才凝重迈步，逆时针走正方形。

第一步迈出，他低声诵念道：

“福生玄黄仙尊。”

第二步，他诚恳默念：

“福生玄黄天君。”

第三步，周明瑞屏气凝息低语：

“福生玄黄上帝。”

第四步，他吐出浊气，用心默念道：

“福生玄黄天尊。”

房间中四双金眸注视着站在中间的人，他们看见中间的人闭上眼睛，连带着他们也开始期待起结果，成功，或者是……

同一时刻，周明瑞感受到了眼前的黑暗染上光明带来的深红。

成功了？

不，不对！

四周的空气似乎停止了流动，变得粘稠而诡异。

紧跟着，他的耳畔响起了时而细密，时而尖锐，时而虚幻，时而诱人，时而狂躁，时而疯癫的低语。

他好像没有精力控制马甲了，但是他还是能看到马甲视角的自己。

【别听别看，稳住！】

他好像听到系统的声音，他“看”到四人向他奔来，可他无法回应，无法动作，只能被动承受呢喃的低语，他的思绪仿若都染上了迷幻的色彩。

但他同样很冷静，四个「他」同时闭上眼触碰「自己」，而后一同被笼罩住，他感觉「自己」像飘荡的浮木，于无数噪音无数嗓音嘈杂交叠的呢喃中游荡。

针扎的痛似乎无法穿透灵魂，他想着系统的话，没有睁开眼，直到他感受到周围变得安静身体同样飘忽。

【你在哪里，我好像感受不到？】

系统的声音仿若隔着很远的距离传来。

他还没睁开眼，另外两位已经很不见外地到处看了起来，能看到他们视角的周明瑞被迫睁开眼。

【在在在？能听到吗？】

「可以」

周明瑞扫了眼四周，回系统「我好像在一片空间？」

弥漫的灰雾飘散着，朦胧模糊，无边无际。

【能将视角共享给我吗？】

周明瑞尝试架起连接，没成功。

「不行啊」

他有些焦虑，四处张望，他看到自己漂浮在一片无垠灰雾的边缘。

如水流淌的灰雾点缀着一颗颗深红色的星辰，它们有大有小，有的浮于表面，有的藏于深处。

周明瑞没敢自己动。

【我还能看见你们的身体，所以你们现在的状态通俗点讲大概就是灵魂出窍】

【还好马甲非常完善，不会出现每个马甲灵魂都长本体样子的情况】

所以这种情况以前出现过是吗……

他都不敢想那人该有多社死。

「我先找找有没有出去的路」

周明瑞环顾四周，到底没自己动，而是先让两位金发的少年立于“身体”两侧，不论如何，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找出去的路为上上策。

灰发的两位则已经开始行动起来了，周明瑞将注意力分给他们，然后——

他能看到到有水纹从他们身体涌出，激得两颗“深红”爆发，如同一团梦幻的焰火。

两小灰毛一愣，他们一人碰了一颗，现在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的大脑有些发空，精神有些涣散，但好像又每个人平摊了这种感觉。

周明瑞的状态最严重，他大脑好似一片空白，等他缓过来才发现不对劲。

一片灰白的迷雾之上，两位头部模糊，身影朦胧的人左右打量，其中一人的迷茫和惊恐溢于言表。

他们下一刻一齐望向不远处被灰白雾气笼罩的三人，其中两位明显以护卫的状态守在最中间的神秘人身边。

在周明瑞刚回过神来，正因为视角太多脑袋没转过来的时候，那两位一同开口：

“阁下，这是哪里？”

“您想做什么？”

而两人话音刚落，他们身后，一男一女的声音同样同步响起：

“哇塞诶。”

“神秘人”周明瑞：……

他差点以为自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很显然，那两位也被吓到了，尤其是那位女士，很是茫然地回头看。

身形对比旁边的男性的自己稍显矮小的少女摆出思索的姿势，旁边的男性也有样学样。

“嗨。”两人如同复制粘贴一样同时抬起手打了个招呼。

全场寂静。

周明瑞沉默，周明瑞思索，周明瑞恍然大悟。

他身边的两位已经憋不住捂嘴转头偷笑了，虽然那一声“噗”相当明显就是了。

在这样的场景中，周明瑞已然知晓怎样做才拿把握自身最大的优势。

灰雾笼罩的“人”似乎也被逗笑了，他的嗓音低而不沉，包含着对小辈的溺宠般道：

“欢迎回来，看起来旅途一切顺利。”

突然出声的两位同步叉腰仰头，哪怕看不清面容也能看出他们的欢快。

而后，周明瑞才看向还在惊疑不定的两人，像是在回应访客礼貌性的问候：

“这是一个尝试。”

一个尝试……一个尝试？

奥黛丽·霍尔，在场除了周明瑞们外唯二的人之一只觉得荒唐、好笑、以惊悚、奇诡。

她刚还在卧室内，转眼就“来”到了这满是灰雾的地方，这是何等的匪夷所思！

更何况，看起来她，和另一位，还刚好赶上了神秘人，不，这位阁下的信徒或者是小辈的归来。

奥黛丽吸了口气，露出无懈可击的礼节性笑容，颇为忐忑地问道：

“阁下，尝试结束了吗？可以让我们回去了吗？”

除了周明瑞们外的另一位，阿尔杰虽然也同样想出声，但出于种种原因还是选择了沉默旁观。

周明瑞没有着急回答问题，从他的视角，能透过模糊看到对方的身影，一位是有着柔顺的金发的少女，一位是头发深蓝且凌乱的男性。

更何况，他已经借着身边两位的“元素视角”提前“看”到了一些东西，只需要把联系切断，这两位就能回去。

思索间，他同样从自己的视角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如果这是个聊天室，那他就相当于拉人的群主。

如果权限……实力更强大，或许就能直接看到两位来客的面容。

不过，身边的两位可以用“元素视角”「看」，两位小灰毛就什么也没看到了。

周明瑞觉得这个问题能在关于马甲的那篇论文里找到答案。

周明瑞微不可见地点头，轻笑着回答：

“当然，如果你正式提出，我现在就能让你回去。”

他的眼睛转了一圈，俩小灰毛的视角应该接近来客的视角，他可以用他们的视角看出有没有纰漏，像这样细微的小动作自然被灰雾盖得严实。

【从我的视角看，真像是一个人包围了他们】

系统的视角指的是从启动马甲开始就开着的执行仪，可以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观看马甲的行动，当然，这种东西也只能对马甲使用，本体需要的话有系统来录。

周明瑞想象了一下，险些被逗笑，他自己不能笑出来，只能掩饰性挂上笑脸——还没有熟练马甲的他自然还不懂借马甲来做自己不能做的事的道理。

而奥黛丽刚为听不出恶意的话松了口气，下一秒就被突然站在她身边歪头看她的少年吓了一跳。

另一边和她同样受到惊吓的的阿尔杰则更显得不动声色。

这两位与把他们带来的先生身边的两位一样，是哪怕隔着模糊的灰雾也能看出衣着奇特的人。

“好了。”站在那位先生身边的少女轻咳一声，示意他们过来，“不要吓到客人了。”

俩灰毛听话抬步走去，动作整齐依旧出奇的一致。

奥黛丽刚才就已经决定不那么快离开了，虽说被吓了一下，但是她的兴奋劲还没过，此时跃跃欲试道：

“这是一次奇妙的旅途……如何……非凡者？”

她越说越语无伦次，但周明瑞依旧从里面提取到了一个关键词“非凡者”。

看来这就是这个世界神秘力量的名称了，也不排除有别的。

周明瑞想着，同时，他感受到一股眩晕，多视角第一次来还是太超前了，一不小心就会串记忆。

如果所有马甲都动起来，他一个人处理起来肯定麻烦，等一会儿得问一下系统怎么解决。

同时他还觉得这个场景有点不对劲，俩小灰毛走过来时，他就感觉所有人都站着讨论问题是不是有点low，况且，作为这次事件的主导者，如何保持神秘莫测的形象也是个问题。

或许，应该有一座神殿，一张长桌……

周明瑞刚冒出这些想法，灰雾就开始涌动。

瞬息之间，他们看见周围多了一根根高耸的石柱，看见上方被宽广的穹顶笼罩。

【咦？】

系统惊疑间，灰雾簇拥处多了一张青铜长桌，左右各有十张高背椅，前后亦安置着同样的座位，椅子背面，璀璨闪烁，深红暗敛，勾勒出不与现实对应的奇怪星座。

周明瑞坐于上首，身边的两位金发少年则不动声色打量着周边，并未找地方坐下，俩小灰毛倒是不见外，左瞅右瞅，最后坐在了周明瑞对面，这个高背椅也像是被拉长过，坐下两个人也不拥挤，如同量身定做。

“真是神奇啊。”

奥黛丽与阿尔杰相对而坐，都处于最靠近上首的位置。

的确，周明瑞暗自点头，他的手搭在桌面上，小幅度摩挲着。

这个东西的出现是随他的心念而动的，看起来像是霍格沃兹的有求必应屋，但是马甲们想就没有这些，是群主的待遇吗？

阿尔杰四处打量一番，他的目光扫过离得近的一位能模糊看出一些外貌的站在“神秘人”身侧的金发少年，看到他的目光在他看去的瞬间回望，他不动声色收回视线，余光扫过最末端坐着正稀奇这些打量的怪人，他们好似同样感受到他的目光，一齐看向他。

阿尔杰沉默几秒，突然开口，代替“神秘人”回答了奥黛丽的问题：

“你是鲁恩人吧？”

“想成为非凡者，就加入黑夜女神教会，风暴之主教会，或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

周明瑞不动声色听着，面色上还要表现得一副听小朋友讲故事的态度，但是端着有点累，他有时候目光会长久看着他正对面的两位，心里也颇为稀奇。

在他没有明确指令前，这些马甲会按照自己的方式待机或者行动。

而他想要他们做什么，也只需要随心念一动，他们自会用自己的方式做出来。

很神奇的感觉，但是记忆太多脑壳疼。

他控制着两位金发少年待机神游，而灰发的两位则饶有兴致听着。

他脑子里控制不住想，太好了，他完全可以借着马甲来问一些掉格调的东西。

根据设定，马甲的记忆是随着剧情持续更新的，不论他有没有过那段剧情。也就是说这两位灰发的，还是个刚出生几年的孩子，或许还是两个星空留学生，刚归来，什么都不知道。

那两位金发的难道是提瓦特延毕了……

周明瑞恶寒，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想到“延毕”这种东西。

他内心深呼一口气，专心听阿尔杰讲述非凡知识。

“我手上其实有两份序列9的魔药配方。”

序列九？

周明瑞嘀咕，他并不担心遗漏什么，四个马甲可以让他得到四份记忆，更何况系统在马甲放出的时候就开启的执行仪器，可以回放马甲经历的画面，还是3D立体的。

一般来说，力量是从低到高，这个序列九就是底层的吧，那就是数字越小越厉害喽？

他这样想，但也没真的开口问。

“序列九是什么？”

咦？

周明瑞错愕，他的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这是星与穹用有些蹩脚的鲁恩语问的。

孩子有好奇心是好事，周明瑞默默想，可以当他嘴替，但他感觉真的得看一看马甲的那篇论文了，一些东西还是弄懂比较好。

奥黛丽和阿尔杰同时看向出声的两位。

从一开始他们就好奇地听着他们讲话，与“神秘人”身边站着神游的两位截然不同。

阿尔杰不动声色看了眼“神秘人”。

周明瑞知道自己得开口了，这也是个机会，虽然时间紧迫准备不完善，但是……

他瞄了眼系统紧急整理的剧本，觉得问题不大。

既然已经做出了装大佬的决定，那肯定需要一些补充。

而刚好，马甲们就是很好的帮手。

灰雾笼罩的“神秘人”轻轻敲了下青铜长桌，含笑道：“你们才回来，还没接触这些，看来结束后得给你们补课才行。”

眼巴巴瞧着他们谈话的小灰毛齐声——

“啊？”

他们强装镇定一起问：“是义父给我们补课吗？”

这个“义父”周明瑞大致知道是谁，但他还没有，他连邮箱都没解锁。

但他还是回答：“是的，要好好听课。”

作为刚接触到神秘界的新人，周明瑞同样需要补课，但他连一些知识都是刚知道的。

周明瑞苦中作乐地想，光杆司令真难当。

小灰毛们双双叹气，嘀嘀咕咕凑到一起用中文念叨着：

“不要怕，我们已经有学历了。”

“学不好会被教授骂吗。”

“我感觉那刻夏老师也会来。”

“那刻夏老师在忙，他来不了的，我觉得是钟离先生来。”

“也有可能是丹恒老师来，我们把三月叫上一起学！”

这两位的的扮演进度大概是最快的，都不需要周明瑞多做什么，进度条就在框框长。

就是有些说出来的事情周明瑞根本不知道，他没有马甲的记忆，但马甲们是有记忆的，可能有些拗口，大致意思就是马甲自身有记忆，周明瑞扮演时要演出有记忆的样子，但周明瑞并没有他们全部都记忆。

他能知道的，只有游戏中展现出来的。

系统说是因为许多马甲并不授权记忆，让他将就一下。

再准确些，就是当他变成“他们”，自然而然就知道一切了。

金色长发的少年微笑打断小灰毛们没怎么遮掩的对话：

“好了，将空间留给客人们吧，等回头再聊。”

小灰毛们乖乖闭嘴，只有眼神还在互相传递谁都看不懂看不懂的信息——也许他们自己也不知道在传什么。

奥黛丽和阿尔杰围观全程，小灰毛们身负开拓，可以无障碍听懂所有语言，但是没有联觉信标也会听不懂他们后续的话——也就是中文。

而两位金发的旅人与周明瑞，则是全程用的鲁恩语，奥黛丽和阿尔杰大概能结合上下语句与小灰毛们的神色推断出一些他们聊天的内容。

奥黛丽很有情商地接过话茬：“没关系，也许我可以先解答两位的疑问。”

见旁边的金发少女点头，主位的“神秘人”也轻飘飘看过来，奥黛丽迎着两位小灰毛期待的样子回答。

总的来说，魔药名称来自“亵渎石板”，魔药体系也是如此，形成了逐阶提升，稳定增长的系列链接，序列数字越低，魔药品阶越高，而序列九，就是最低的那个。

灰毛少女摆出思考姿势，用鲁恩语道：“是和祝福差不多的吗？”

灰毛少男同样照做：“有可能和方程一样。”

下一刻，他们同时看向阿尔杰，等待他分享两份魔药的情报。

被注视的阿尔杰面不改色，内心确暗自惊讶，“祝福”，这个单词用在什么身上不言而喻。

他的语气随即缓慢，像是在照顾这两位明显不怎么会鲁恩语的人。

周明瑞心里松了口气，原本他以为自己看自己表演会很尴尬，但他在他想这样做时能感受到所有马甲都在配合，而后一切水到渠来。

倒是印了系统那句，当你想做什么，所有马甲都会用自己的方式配合你。

真好用啊。

周明瑞感概。

阿尔杰说的魔药配方，其一是“水手”，古代名“海眷者”，其二是“观众”，古代名称不知。

奥黛丽明显更喜欢第二种的“观众”。

“观众”，就是像旁观者一样，审视世俗社会的“演员”。

周明瑞思考，以他什么都懂一点的知识，这不就是他大吃货帝国的心理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