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珠夫子,乙亥日之猪妖化鬼。
若说它骚扰金胜男,实乃再正常不过。
因这日之猪鬼,命格极有意思,它命中无妻却极度好色,自身极旺,一生觅妻,却难留妻。
见到金胜男如此纯真可爱,自然得求上一求。
陈氏冷眼旁观,金胜男话语不断。
“唉倒血霉了都,这猪头上来说我稿子不是不行吗?让我改稿,不然就让我赔给他当媳妇,我便哈哈大笑指着他这猪头臭骂真是老太太进被窝,破草帽子没檐,就他脖颈上那肉,戴大金链子都得卡肉里面,真是财不露白,屎卡腚门。”
赵元青听得目瞪口呆:“等、等等,你慢些说,我反应慢,而且你说话我听不明白。”
“嗐,老太太进被窝,给爷整笑了,破草帽子没檐,跟我俩赛脸。歇后语,咋?这么不常见吗?”
金胜男活泼泼地乱蹦乱跳,中气十足,大黑狐狸在她身后晃晃尾巴。
“完了他就要拽我,还袭胸!我急眼了啊,我俩就打起来了。你瞅瞅,哈喇子淌一路,跟自己找不着回家道似的一道做标记。”
“不行,你先拿你的画问问它,我瞅瞅这猪头咋点评的。”
赵元青皱眉刚要说话,远处又来了辆老爷车,一路停到门口,下来了一只画皮鬼,也不知是哪里新摘的皮,口鼻还流着血,它擦了擦越进来道:“取画。”
赵元青恭恭敬敬递上,那画皮鬼看了看突然狞笑一声,她大喊道:“且慢,听我慢慢道来我的艺术理念,艺术是需要讲解的,保准你赚到钱。”
画皮鬼的神情凝滞。
“这幅画的核心概念是:微笑不一定是快乐,而可能是一种被规训的符号、一种无声的恐怖。它既是对社会面具的讽刺,也是对完美表情背后异化人性的探讨,当人类的表情过于标准、过于完美时,反而会显得诡异,你看对不对?细看这幅画作,四个女人的微笑完全一致,甚至嘴角弧度分毫不差,如同这种工业时代的产物,剥夺她们的真实情感。这是一种无声地呐喊和反思。”
金胜男听呆了,陈氏也怔住。
“试问,从小到大有没有人要求你不能这样,不能那样?要求你合群,从众,让你听话,懂得规矩?我这幅画的深意正是如此。”
赵元青快编不下去了,她前面写话都是她之前去画展上那个讲解员说的,虽然听不懂但是她勉强记得一些,但也就记得这些。
金胜男重新走过去盯着那副画作,经历怀疑自己,肯定自己,怀疑自己,最终肯定赵元青的简易思辨过程。
她悟了,恍然大悟,看向画皮鬼卡壳的脸,暗想这鬼一定有着十分平滑的大脑。
“呃、我、我不过是办事的小员工,你先把这幅画给我吧,我回去问问领导,看看它如何说。”画皮鬼抢过画后又仔细看了看,它开始怀疑自己的艺术审美。
“这类新型艺术我估不好价格,先放到画廊卖着试试看,按从前的一半给你?”画皮鬼也有些不自信,不过它还记得杀价。
赵元青拍拍胸脯:“你去卖没问题,就按我交给你的说,但得按正常给我,从前你也经常在这里收画吧?你要明白,艺术是需要你们炒作加工的,且先放个几年,等它升值就是。你还有领导,也不想想,总这样下去你如何能升职。这开创的可是新的派系,反思派写实主义。”
画皮鬼不再犹豫,这幅画又没多贵,他先付钱拿到手,买错总比不买好,刷刷给她开了支票,这回态度也好了一些。
“下次我会再来,最好两边一起创作,我明白他现在在改变风格的阶段,不过市场是需要接受度的,从前的扭曲女人很受欢迎。”
“我回头劝劝他。”她严肃点点头。
画皮鬼不再犹豫,重新坐上老爷车开车离去,金胜男立刻拿着自己的书走到野猪鬼面前狰狞问他:“我给你念几段你感觉感觉,我这可是集合了目前全部热点,不可能不火,现在都不是别的事,是你质疑我书的含金量。我这书也是有立意的。”
“嘎嘎立意。”她又强调一遍,开始大声给它阅读。
野猪凄厉嚎叫,它看起来不太想听。
赵元青倒是听得如痴如醉,但野猪叫声太大,她只得走过去拍拍她道:“太吵了,它如今被绑着,你揍它一顿,大家都是为公司办事,他会收的。”
“也是,看我沙包大的拳头!”金胜男掷稿揍上,突然又觉得美女姐姐看到不雅观,噘嘴道:“我给它拉进去揍啊先别管我。”
说完拖着猪鬼找了个房间进去。
走廊中只剩她和那白衣女子,赵元青走到她面前勉强道:“这样,我回去说说他,行不行?他当年如何同你讲的?”
陈氏冷笑:“我怨不得他,按理说我合该感激他,我如今受天禄,司掌鬼律,他当年不肯跟我讲清楚再回不得那方世界我也能理解,只我不想再理你二人。”
赵元青叹了口气,心道也行,也好。人的缘分合该如此,聚散无常,感情也无常。
雾蒙蒙的灰中又迎来昏黄车灯,这次是个琵琶鬼,她身穿一身红衣,五官裂口,下车时先露出粗木一样的沟壑脚背,站定到二人面前施礼道:“钱江段氏,前来取谱。”
陈氏递上,那琵琶鬼从腹腔取出琵琶依谱弹曲,弹到最后莫名涕泪,不得不中断别头泣道:“此曲名何?非常人所谱,悲乐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