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婆婆?”赵元青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她自己都无法听清自己的声音,那些苍蝇不断在撞击她。
“王婆婆,我觉得你好像也不是很爱护苍蝇,它们为你死了很多。”
她这话刚落下,屋内一个影子朝她袭来,她是拿着扫帚?还是墩布,动作很快,朝她迅速挥打,赵元青伸手又放下,迅速躲避,脚上踩到什么……不,是苍蝇,很多苍蝇被她踩的爆浆了。
蝇群逐渐散开一些,人影终于清晰起来,那是一个干瘦老妪,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眼眶深陷,瞳孔几乎被一层灰白色的膜覆盖,嘴唇干裂有黑泥,身上穿着油乎乎脏脏的布衫,太瘦了,瘦得只剩下骨头。
她不想再踩苍蝇,闷不吭声站在原地挨了两下打,这老太太打人也并不是拿扫帚把,不疼,但下一秒那老太太张开油黑的嘴要咬上来时,被赵元青迅速按住。
“婆婆,别这样啊。你打没事,别吃我。”
其实在这种环境下待时间长就习惯了,赵元青还有功夫这样想。
是因为人觉得恶心,她才觉得恶心,但真正待在这里,她觉得还好。
“……谁?”王婆婆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喉咙里还带着某种黏腻的杂音。
“我是阿青,来……稍等啊我看看。”她看了眼手表“来完成您心愿的。”
“有什么要求您吩咐我就是。”她松开手,顺道帮王婆婆拽了拽撩起的衣摆。
“饿……”
“行嘞,我去弄些吃的给您送过来,别急啊,我现在去。”
这还挺简单的,她朝婆婆一笑继续问:“有忌口吗?或者不喜欢吃的可以跟我说。”
“……饿。”
“行,我现在回去做饭。”
这任务好,她爱干这活,就伺候老人,很好做的。
赵元青迅速关门下楼,元让蓝远远退后大叫:“别过来!你把那身恶心东西脱掉!”
她脱掉后放到垃圾桶,又去百货店买了一身防护服和头盔,买米,肉,作料等等,大包小包都拎在背上才回头喊徒弟:“走了,我跟你说啊,这任务很简单的,以诚待人就行,我问王婆婆她有什么心愿,她说她想吃饱饭。我多给她做点就是。”
元让蓝跟在她身后无声冷笑,偶尔他喜欢看赵元青倒一些无伤大雅的小霉,再说,就算他说让她别做,她也不会听的。
她回去后研究电磁炉等锅具,瞧见电饭煲旁硕大蟑螂爬来飞去,忍了又忍,还是踩死两只,去走廊接水把锅碗瓢盆重新洗了一遍才开始做饭。
元让蓝瞧她回来后才挥挥袖子,四周重新整洁。
赵元青吃惊看他。
“这里不限制我使用些小法决。”他哼着小曲躺在崭新干净的床上玩手表中的内置小游戏,她凑过去看了一眼,一个小长条追着一个小方块,不明白有什么意思。
摇头叹气蹲在一旁做饭。
“我也要吃,我瞧见你买了笋子和咸肉,咸肉记得用水涮涮。”
这话倒让她有些诧异:“你如今不爱吃咸口的吗?”
床上少年倏地沉下脸坐起身寻枕头被子扔她,全扔完了还不解气,怒气冲冲拣了拖鞋又扔过去,瞧见东西被她一一收到怀中愈发怒不可遏,最后伏到床上大哭起来。
是假哭,他真哭不是这个动静,赵元青很确信。
不过她还是犹犹豫豫凑到床边拍了拍他,少年立刻起身趴到她肩膀继续哭,这回是真落了泪,声音也逐渐变得轻微,本来她是想推开的,但……
“师父……师父……我好想你……”
她神情逐渐变得成熟而柔软,叹了口气。
元让蓝很能哭,他哭得比燕椿和可久多了,时不时抽泣一两声再继续哭,本来是桀骜不驯的少年长相,剑眉入鬓,冷漠长眸,英挺俊美,单论面相他长得比燕椿和吃亏,脾气也比燕椿和差了很多。
燕椿和是那种很容易获得旁人好感的人,但好感获得的太容易,他就不珍惜,好在他不与人为恶。徒弟就比较吃亏,他天生臭脸,脾气差,还特别刻薄,可他心中珍惜别人的善意。
……就是只在大事上珍惜一下下。
赵元青望着此刻哭成了花猫一般的徒弟,望着攥着她的胳膊不放,手指嵌到肉里拧得很紧的手,
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背。
元让蓝蹭了蹭脸和鼻涕才抬眼,一脸冷酷深吸了口气平静情绪后,他翻身躺下:“你去下厨,我哭得头痛。”
说完他用被子蒙住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