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青凑过去捏起一枚铜钱,古怪问他:“张……张之蘅的铜钱?”
“只他用得起?前一阵子他又闭关去,小心他魂离至此,且还有一事,张之蘅近些年愈发不正常,前一阵子出剑斩落我派三名弟子。”元让蓝冷笑一声。
她对张之蘅品行还是颇为信得过的,不在意耸耸肩:“你那些弟子,比不上张之蘅的。”
说到这元让蓝愈发气愤,也不知什么世道,凭何都觉得学剑好,难不成他法宗比剑宗差不成?凭何好苗子全都落在张之蘅的剑阁去?不过沧海桑田,曾经燕椿和的家业业已落魄。
“再卜个吉时。”赵元青把铜钱还他。
元让蓝忿忿又扔,语气气急败坏:“后日午时二刻!”
“你这门倒精进。”她赞叹鼓掌。
“你不也晓得?”
“算算……算算小圆姐在做什么?”
“她如今是授录的鬼仙,我算她她能感知到。”
“那还是别算她。”赵元青又想了想,嘿嘿一笑,凑到徒弟身旁刚要开口,元让蓝立刻打断:“我不算。”
“小气。”她转头洗漱收拾,躺回地上,明明是湿热的气候,但屋内始终有一种挥之不散的寒气,视线上扬时能看见天花板洇过的水渍,并不是清透的,而是浑浊黄褐,带着浅薄油花,欲滴不滴地挂在棚顶,元让蓝洗漱完顺着她视线看过去,啧道:“这是油脂?”
她敲敲身旁地面:“王小凤大概是仿她从前见过的一些建筑做成这里,红凤寨本为炎阳,这是和阴魂之气对冲后的产物。”
“应该还能坚持个几年吧。”赵元青保守评价。
“红凤的蛋壳不是在此处?”
“她不过是幼鸟,容不下这样多的阴魂,虽说魂魄无重量,可阴气是有重量的,凝成水后排入那条河,阴盛则阳衰,能渗透墙体就说明王小凤已经力有不逮。”
元让蓝侧身弯腰躺到床上,他的被褥都是新的,有香香的清洁剂味道,一种白色的皂粉,是师父给他洗好铺就而成,他打算把这一套回头都带走, “王小凤隐瞒你部分真相,她同人相处不了,才决定自己建城当大王,如今骑虎难下。”
“我从前有份工作是抓这些小妖怪的,他们大多和人都相处不了,来到大城市里被骗到黑煤窑打工,无照经营,靠坑蒙拐骗为生,住在差不多这样的地方。也有不明智的大坏妖怪,蹦跶没几年就死了,甚至都轮不到我,其他妖怪就会自行处理掉它们,因为是人的时代,人的身后站着天道。”
“想修行都要顺势而为,势便是天道。很久很久以前……是另一种生物统治这里,那种生物也是势,可天道的衍化它们没留存下来,一场大火,还有一场大水,便不剩什么。之后人出现了,大巫便来了,然后是仙人,是人。万物都要学会如何同人相处,学会像人。成为修道者后,如今你们那边也是吧?”
“是什么?”他趴在床边眼睛锃亮。
“修道一段时间,之后游历,积累见闻,功德。有那种吗?就是我命由我不由天,碰见什么都要占,一味争锋的?”
“有,刚被张之蘅砍了。骗了有翅族的秘宝,还玩弄人家女儿。”一提起来他心中真是……怒其不争,如何就是他门派的垃圾被张之蘅寻到错处!
提这个赵元青也来了精神:“他给你带过那种修仙小说没?那种连吃带拿,还要灭人全家的,哦哦还有那种,入秘境后先无意中掉入池子和大美女……咳。”
元让蓝年纪不小,自然懂她说什么,他也很爱看,积极参与讨论:“带了带了,我看男频很多,颇有趣味,抢占秘宝,以外物修炼,那些先辈的墓……完全就是给他留下的个人财帛。师父,如果我死,我绝不会给旁人留。”
“很多东西拿了是要付出代价的。要是我捡的,给别人也就给了,但我给他做的东西,啊……他会很生气,我就也会生气。”
“还有真正悟道者,如我也要敬畏天地自然,克己,不假外物,以帮扶众生为己任积累功德,才能获得善报,只有张之蘅,以杀证道。”
元让蓝一提到张之蘅难免嫉妒到变形,他也想执法,去以杀止杀。
“他走的路很危险的,若是杀错了,你当恶果在谁身上?”赵元青连忙推他脑袋瓜。
这话倒是,他也不是没见过张之蘅被雷劈过,当时他差点没笑出声,大概是因为自己是执道者,张之蘅的道比任何人都严苛,对众生无情亦有情。
他就松泛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