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慧饮完将茶杯轻轻投入远处污水中,茶杯跌进水面时,那污水表面似乎有金光一闪而过,二人看着它被黑浊的水流卷走。
“你的杯子真厉害,是法器吗?”
“是我出家时带在身上,跟了我五十六年,也算熟读经典,这杯子从前是念,如今也是执,它今日如此,便是最好缘法。”
“我觉得杯子就是杯子。”她没搞懂方慧那个操作,就像其实她也不太明白为什么每次她送燕椿和东西,他都要登记,悉心写上什么时候,何时送的等等一样,其实大多时候他们二人都不会用那些,他只是擦的十分勤,最多平日身上装一两个把玩之物。
不过她要装的很理解,很明白,反正茂茂生气她就生气,茂茂高兴她就高兴。
方慧一开始沉默不语,突然哈哈大笑,起身双手再次合十:“施主,多谢。”
他转身离去。
赵元青挠挠头,又要了根冰棍,这次她买的是白糖的,口感圆融丝滑,比糖精好了许多,她心中装着的其实不光是红凤寨的事,还有徒弟的事情,鹿比的事情,嫦婴的事情,因为一次来了许多事情,脑子就有些不够用。
她决定还是先做红凤寨的事情,别的先不想,这样好一点。
赵元青起身高高兴兴地回去,一开门,瞧见鹿比正在试神袍,尺寸略微有些大,她其实很高,只是过于瘦削,见她来大喝一声:“呔!何方妖孽!报上名来!”
“……大王饶命!”赵元青也不知哪根弦搭错,捂着嘴喊了一句。
元让蓝翻了个白眼,起身凑过去拿冰棍撕开包装吃。
“很好,你这小妖颇乖顺,本座暂收你为我旗下护法童子,共创大业!我先给你起个名字……你就叫……来福!你弟叫带财!等本座功成名就后,封你个大官当当!”鹿比笑嘻嘻拉她进来又问:“今天吃什么?”
“蛋炒饭。你的调和词确定没问题吗?”她弯腰从床底下拿盆开始打鸡蛋。
“没有!我给你唱一遍!”
鹿比很快阖眼吟唱。
“enenggi oci icangga seme……”
“fe biya be fudefi,ice biya be alifi……”
她神容庄肃,摇起铜铃,在紧窄的屋内逐渐款款摆动身体,洒落铜钱,元让蓝紧盯着鹿比,手中的冰棍都忘了吃,赵元青也有些惊讶。
因为窗外四季在变化,风不一样了。
鹿比的吟唱在终章停下,她睁开眼恭敬向四周拜去。
“ilan giyalame karame,duin giyalame tuwame……”
“我没唱中间那截,也没戴称号,怎么样怎么样?”
“厉害。你……鹿比,你靠这个可以赚钱的。”
“哈哈,我才不,尊敬自然万物怎么能和庸俗的金钱扯上关系!再说,我也不喜欢这件事,它让我觉得……觉得……我不是东西的那种感觉,太轻!我喜欢沉甸甸的感觉!”
“我老实告诉你吧,既然你堂堂正正的发问,那么我就大大方方的告诉你,我在那个副本里,拿的可是大珊蛮的称号!”
“呲”地一声,伴随着鹿比话音落地,赵元青的鸡蛋下锅,元让蓝短促呼出口气,起身站到师父身旁问:“那……那是巫吗?”
“算是……一种吧,不是你以为的那种,但是是另外一种。比如你,你可以请天道的意图,这是单方面的沟通,它只会告诉你它的意思,但她,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来让祈求天道法外开恩……”
“哎?我可以吗?这有什么用?”屋子太小,鹿比凑近眨眼问她。
“比如你家发洪水,你可以求它稍微宽泛些,但要付出代价,不要做这种事。”
“那我明日去跳大神,需要代价吗?阿青,你不会骗我吧?”鹿比狐疑来回打量。
“明天的事情不会,明天的事情你代表的是……事物原来该有的流向,王小凤代表的是改变。我不会骗你。”
又是“呲”地一声,米饭也入锅,赵元青开始挥铲。
米饭的香味按理说是很香的,可这里闻不到,鹿比甚至仔细探头过去闻了闻,失望地跑到门口拿香灰过来,等待拌饭。
她加得并不多,反正不像红凤寨里其他人那样多。
而那师徒则完全不吃这种饭,她觉得他们很没品味哎!明明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