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乐乐微微抬起身子眯着眼睛也看过去：“Firn Town，Firn，粒雪，雪粒的意思，指经过融解再冻结而形成团粒状的雪。我刚考完四级。粒雪镇。”

“快看，有房子！有房子！粒雪镇有房子！”小婷惊呼。

“慢点，小婷，看两侧。”

“车里有人，死了，冻伤死的，好奇怪，外面温度……零上五度，湿度也不高。怎么可能冻死？”王乐乐低头看着电子温度计。

车窗外，粒雪镇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雪还在下，似乎越来越大，它们从铅灰色的厚重云层中倾泻而下，无声无息，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

“太安静了……”王乐乐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她下意识地裹紧了赵元青给她的外套，“雪是这样子的吗？没有风……”

“哎？那个是不是……叫啥玩意来着？莉莉丝？她咋这么快？”金胜男看见远处黑发苍白的女人正坐在车里，怔怔地望着天上的雪。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恐惧，也没有痛苦，只有一种极致的茫然和……专注？

“好像被困住了……？要……要救吗？”

“不要停车，继续开。”赵元青冷静开口，她现在不喜欢变数。

车辆缓缓开过，碾压的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一直仰望着天空的莉莉丝，脖子以一种极其僵硬、缓慢的方式转动了一下。她的目光，如同两潭深不见底、毫无生气的死水，精准地、直勾勾地投向了越野车内的四人。

她苍白的嘴唇，极其轻微地翕动了一下，仿佛在无声地说着什么，赵元青回头看过去，迎上她的目光，朝她客气一笑。

王乐乐也不甘示弱回头，阴沉沉盯着那女人，被她迅速拉下，赵元青头大大低声道：“你瞪她做什么，那女人一看就记仇。”

“我又不怕她，放马过来，我一根指头就能碾死她。”王乐乐扬起下巴。

“对，咱们不怕她！我一炉钩子攮死她！”金胜男也俨然把莉莉丝视为敌人，小婷也头大。

“姐姐们，姐姐们，来看看房子，看看住哪个？咱们找个没奇怪东西的。”

这是金胜男的专业领域，她立刻指挥：“右转。”

车胎带的雪粒扬起，赵元青指着雪问：“胜男，你看这雪，不像是新雪，新雪是……软的，软的那种感觉，这雪不像新雪。”

“还真是，像我们老家那种下了好几天但没人去踩过的那种雪，婷姐，右转。”

小婷也抽空看了一眼，车胎带起更多的雪，这回大家都看得分明，确实不是新雪，是硕大的雪粒。

“我觉得我们得找到张粒雪镇的地图，或者更大的地图。”王乐乐目光有些担忧，她从背包中取出炭笔画着进入小镇后一路的路线，在各处做标记。

“先别急，乐乐，我们先找到落脚的地方。”小婷安慰她。

“停——这里。”

小婷下意识停车，三人望过去全部全部沉默，因为那是一个教堂。

“这不行，不干净没关系，地势要高，最好能改，我们要找到土和砖的房子，土和砖越多越好，不要木头房子，小婷，再绕一圈，慢点开，胜男暂时不许出关于安全屋的意见。”赵元青先一票否决金胜男部分权利。

“好吧好吧……你们说最干净嘛。一路上很多屋子里都有阿飘，是刚离体的魂魄，但有一些屋子……似乎有人，总不能去抢人家房子。”玩归玩，闹归闹，金胜男自认自己非常遵纪守法，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小婷重新开车离开，她心里有点焦虑，雪似乎更大了。老旧的车子在雪中的街道上艰难前行。雪粒无声地堆积在挡风玻璃上，雨刷艰难地刮着，那些雪似乎不会化。

“负五度了，咱们要抓紧些，实在不行只能去抢。”王乐乐再次看了眼温度计。

她们在小镇边缘绕行，刻意避开了那些有光亮的房子和教堂。死寂笼罩着一切，只有引擎的吃力喘息声。

“看那边！”金胜男突然指着左前方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边缘，“那个！三层那个！”

众人的目光立刻聚焦过去。那是一栋方方正正的三层小楼，外墙是裸露的红砖，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结构还算完整。最重要的是，它的门窗紧闭，没有灯光透出，楼前有一片被风吹得比较干净的空地，周围甚至被低矮砖墙围起来。

“砖混结构！窗户小，门看着也厚实。可以。”

小婷立刻打方向盘，将车尽量靠近小楼的正门停下，金胜男刚要解安全带，手不自然一顿。

“不行，黑奶奶警告我不能出去，雪不对。”

“我先出去，你们在车里等我，我会来接你们，把车灯息掉，趴着别动。”赵元青带好冲锋衣的帽子，口罩，眼睛，围巾，手套，以极小极快的速度和方式推门出去在雪中狂奔跳入院子中，到铁阀门口迅速劈开锁钻进去摸向电灯，没有电。

她只能从背包里掏出强光手电，拧亮。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了门内的景象。是一个空旷的大厅，大概不到两百平米，地面是粗糙的水泥地，墙角有水泥和一些砖块，干草堆，积着厚厚的灰尘，墙角结着蛛网。楼梯通向楼上。没有家具，没有人迹，只有一片死寂的荒凉。

可以，非常好。她很满意，，她又迅速跑到二层三层看了看，二楼同样是空荡荡的，隔出了几个房间门都敞开着，有一个洗手间。三楼情况类似。只有一个朝南的房间和一个洗手间，但房间内多了一个老沙发和一台电视机，窗户稍大，视野开阔一些，能勉强看到部分小镇街道和远处教堂的尖顶。

就这了，木头房子是顶不住降低的温度，最重要的是，她不知道到底能降多少度，她的时间并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