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开始动了起来,赵元青站起身喊住他们:“等等,请诸位记住我的话,你们死不死跟我没关系,我不指着你们什么,但你们是人,无论有什么血统,皮肤和眼睛是什么颜色,要记得你们是人,人心向善,我就很善良,如果有人不想当人,那我就不会把他当人。我这话没有针对谁的意思,我说的是你们,所有在这个砖房的各位。”
气氛重新僵住,没有人说话,王乐乐和邱婷交换了一个眼神,邱婷上来打圆场,迅速帮忙分工。
一层的燕椿和正看着赵元青救回来的那名少女,他斜倚在榻桌上,抱着皮毛,看着那名非人感十足的少女,她是四肢着地弓着身子迅速从炕上爬过来的,站在他的面前差不多一米距离,空洞的眼神看着他。
他心中相信赵元青,她说是容器,那就是容器,也没什么危险,只恹恹地戴上面罩不让她看,并决定待会等妻子回来后向她告状。
那少女盯着的是他的脏器处,燕椿和有点不高兴,拿被子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但她只看了一会,随后无声地晕倒了。
他才不管,但一想男女授受不亲,这女子好不知廉耻。最终只得翻找出剑把她捅远点,捅出屏风外面。
这才继续躺下。
有脚步声,很多人下楼,王乐乐最先下来的,她眼尖,看到那个少女后立刻死死拽住后面的小婷:“婷姐,楼上……”她一时找不到什么理由。
小婷立刻推那些妇人和孩子:“走吧,我带你们去三楼,咱们晒晒太阳,去去霉气,我感觉我人都发霉了,快来,哎呀,大姐,你家孩子真俊。胜男——胜男?”
金胜男卷着袖子蹭蹭下来:“咋了?”她正研究发电机呢。
“帮乐乐收拾收拾去,弄点热乎的米粥给大家,饿了。”小婷看了她一眼后,推着那些女人们上楼。
王乐乐迅速往下跑去抓着那个少女查看,示意金胜男把她放回抗上去后,她拘谨敲敲屏风。
“进来罢。”
王乐乐绕进屏风朝他拘束点点头,站直如小学生,悄悄喊了声:“青姐夫。”
燕椿和也没什么办法,他和赵元青开车带乐乐出去过,日常相处时间不短,王乐乐能发现也不奇怪,这也能做实他玩家的身份,同时也是他说自己是玩家的另一层考量。
哎呀,只怪赵元青,她对他的态度实在……。
“坐,来吃些果子。”他点点头,坐直后推推盘子,王乐乐没坐,她只伸手拿了把果子:“泡儿?怎么这个颜色,好稀少。”
燕椿和心中更加满意,态度和蔼可亲。
“回头让她给你带些。我听见她在上面说的话,你做得很好,继续便是。那女子我会让元青查看。”
“可……青姐看起来不让杀人,她是不是介意我昨天的事情啊?”王乐乐小声强调。
“她只是在警告那些人。”
王乐乐没问题了,她朝燕椿和笑了笑:“那我出去了,果子我要给小婷和胜男留些,她们应该没吃过。谢谢青姐夫。”
真是的……这对夫妻是她见过最黏黏糊糊的,让人浑身不自在。
王乐乐捧着泡儿过去喂给金胜男,她确实没吃过,不过她现在味同嚼蜡,眼睛盯着那名少女,她也发现了,这个少女有点像俑,人皮下裹着的是空壳。
赵元青和格伦抬着那名死者下楼,她刚要换衣服被金胜男喊住:“唉?我去。山本桑,你滴,大大滴,跟我一起,明白?识时务者为俊杰。”
山本这次痛快起身,但表情还是一脸阴郁。
所有人集中在门口,莎拉主持这场小型的仪式。
“丹尼·霍普,”莎拉开口,目光扫过覆盖着白布,“他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孩子,是雪粒镇的阳光。”
众人开始纷纷说起丹尼曾经在这个小镇上留下的痕迹。
“他……他就像他父亲!雪还没下的时候,他曾经来我这里参加镇上的球队试训,我当时……当时对他有些严苛,那天我心情不好,镇里又克扣了橄榄球经费。”一个魁梧男人开口,他眼睛红了。
“我家屋顶的雪是他帮忙铲的……但我总说这孩子有些不切实际,他总想……想离开这个岛。”
“他是我面包坊的店员,虽然总嫌我面包酸味重,但很踏实,肯干。”
“他总惦记着来逗玛莎老太太家的狗,那狗见他就叫,他还老去逗!被狗咬了后还去!”
不知谁笑了一声,众人开始说起他们记忆中熟悉的丹尼,没有刻意拔高的颂扬,他父母早逝,只留了一个妹妹,也雪灾中消失了。他有力气,肯帮忙,但也急躁,会出错,会抱怨,文化不高,靠力气做事,曾经想当橄榄球队员,但不符合标准被淘汰后去了面包坊维持生计,
他不是英雄,是个有着明显缺点、活生生的、平凡的人。
莎拉最后开口,声音带着颤抖,也带着对平凡生命的尊重:“丹尼·霍普,雪粒镇的孩子。他像我们大多数人一样,不完美,有脾气,会犯错,但也有力气,肯帮忙,心里还存着点让日子好过些的念想。他的生命在昨夜戛然而止,愿他在没有风雪的地方安息,愿他的灵魂得到平静。”
仪式简单得近乎简陋,所有人身穿着尽多黑色的衣服,沉默地看着金胜男和山本一前一后抬着丹尼迈出那扇厚重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