铮!
一声清越悠扬的剑鸣,如同龙吟九天,骤然在这狭窄的山坳中响起!
张之蘅并未拔剑,只是并指成剑,对着前方虚空,看似随意地一划!
一道凝练到极致、细如发丝、却璀璨夺目、蕴含着极致孤绝与破灭气息的白色剑罡,如同撕裂夜幕的闪电,无声无息地凝成弧形水波一样散开!
轻响连成一片!
剑罡所过之处,无论是前方扑来的、两侧岩壁滑落的、还是头顶树枝倒吊扑下的鬼影,头颅如同被无形的利刃精准切割,瞬间被洞穿!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如同戳破水泡般的轻响,而此时他才动,他拔剑向后斩去,那些怨毒狰狞的鬼影,在被剑罡穿透头颅的刹那,迅速变得透明、淡化,最终化作一缕缕灰白色的、充满死寂气息的轻烟,被周围翻涌的深灰色云海和山风贪婪地吸收、吞噬。
狭窄的山坳恢复了死寂,只有风声呜咽得更显凄厉。
张之蘅纯黑的眼眸扫过鬼影消失的地方,又投向那片吞噬了鬼影轻烟的深灰色云海深处,他面无表情,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几粒尘埃,继续迈步,沿着崎岖的山路,沉稳地向前走去。那孤峭的背影,在翻涌的血色云雾和狰狞山岩的背景下,显得愈发冰冷。
而与此同时,风无迹坐在石凳上,身体紧绷,捕捉着门外和窗外任何一丝动静。张之蘅那句“莫要出去”在他脑海里盘旋。窗外的云海翻涌得更剧烈了,颜色深得如同凝固的墨汁,那股阴寒之气似乎能穿透石壁渗进来。
突然!
笃、笃、笃。
三声清晰、平稳的敲门声响起。
紧接着,一个清冷、平静、如同玉石相击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那声音风无迹绝不会认错,是张之蘅!
“开门,”
风无迹的心脏狂跳起来!是张师兄!他回来了?难道巡夜结束了?还是……遇到了什么变故?他下意识地就想冲过去开门,但脚步刚抬起,又硬生生顿住!
不对!他为什么不自己开门?门并没有上锁!
“师兄?”风无迹冷静回道:“巡夜结束了?可有异常?”
门外沉默了片刻。
“嗯。”门外张之蘅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静,但他似乎像是知道他的顾虑一般,继续开口,“我双手不便,开门。”
他话音刚落,门外又响起另一个人的声音,听声音是个少年,那少年像是忍着痛意低声吸了口气才说话。
“张……张师兄,不若把我放下呢?我还能动。”
这门是石门,那少年推不开?风无迹上前两步,突然又定住,他紧张地吞了吞口水,下定决心拿出一面风镜戴在脸上,又拼命揉眼睛,神奇的事出现了,他的眼睛逐渐转成兽瞳,盯着门口细看去,门外是张之蘅,他抱着一个秀美的少年,那少年似乎被山石砸断了腿,刚刚应该就是他敲的门。
风无迹陷入两难抉择,他并不想得罪张之蘅,可开门……
那少年又敲了敲,忍着泪意喊道:“师兄,可以开门吗?我腿实在疼得厉害,若不开递瓶伤药也行,怎么如此冷漠?就在你身后的架子的白玉简中,我前几天值夜放里面去的。”
他松了口气,只要不出去,递瓶伤药,应该无事。
然而就在他拿起玉简后,那盏燃烧着的、散发着惨绿光芒的青铜油灯,灯芯猛地一跳,然后彻底熄灭!
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瞬间吞噬了整个石屋!
风无迹的视野彻底陷入一片绝对的漆黑,并非是正常的黑,而是黏稠的,浑浊着带着恶意的黑,被什么包裹住一样,张之蘅不见了,外面的少年也不见了。
风无迹不敢深想,恐惧如同藤蔓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他只能一遍遍在心中默念着清心法诀,试图稳住那濒临崩溃的道心。
在他脑海中反复回放张师兄临走前说的话。
就在风无迹的精神紧绷到极致,几乎要忍不住发出一丝声响时。
一丝极其微弱、极其遥远的声音,穿透了厚重的石壁和死寂的黑暗,隐隐约约地飘了进来。
那声音……似乎是……脚步声?
很轻,很稳,带着一种独特的、踩踏在湿滑青石上的韵律。
由远及近。
脚步声在石屋门外停下了。
是谁?!又是谁?
紧接着,门外传来了一个声音。
依旧是那清冷、平静,如同玉石相击的声线,属于张之蘅。
然而,这一次,话语的内容却让风无迹如坠冰窟,血液瞬间冻结!
“风无迹,”门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冷漠,清晰地穿透了门板,“你方才……为何不应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