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张之蘅低喝一声，法诀引动。那枚悬浮的白丸微微一颤，旋即化作一缕凝练如实质、璀璨夺目的清气，并非直冲云霄，而是如同拥有灵性般，一头扎向下方的灰蒙云海！

清气入海，并非无声。

一声低微嗡鸣，那缕清气触及云层的刹那，迅速蔓延涤荡，云海内席卷蔓延，几经翻涌后，灰色云海依然如初。

他低低叹了口气，御剑绕回石屋处，远远看见石屋的门开着，风无迹正倚门而笑，似乎很高兴。

他收了剑立在驿站旁，面无表情发问：“因何而笑？”

“因……因……哈哈……”他笑的打跌，慌忙站稳后才继续开口：“因……因为啊……我太高兴了，哈哈哈哈。”

“因何高兴？”

“因我，因我是我，哈哈哈哈，云渺仙宗，我是云渺仙宗的内门弟子，你不高兴吗？”风无迹满意喟叹。

“张师兄，巡山如何？”

张之蘅罕见地也笑了笑，“甚好，恭喜……风师弟。”

风无迹显然因这声恭喜更加高兴，只侧身让开又躬身道：“师兄，请！”

他没动，只维持着唇角勾起，“风师弟，月朗星稀，在驿站随我一道赏月如何？”

风无迹却隐生泪意，“师兄不进去吗？”

未等张之蘅回答，他又一捶手，极为高兴似的道：“不去也好！不去也罢，对！我随师兄赏月！这云渺仙宗的月极好！极美！”

说着话便寻了处外面的石台坐下，还拍拍身旁高兴地招呼张志衡：“师兄快来，此处风景甚美！”

张之蘅依言走到风无迹身旁的石台坐下。石台微凉，却平整干净，正对着开阔的山崖方向，不经意问他道：“屋内灯为何灭了？”

风无迹坐在张之蘅身侧，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搭在石台边缘，仰着头，深深地望着那轮明月。他脸上方才那种近乎癫狂的喜悦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近乎孩童般的专注与满足。月光落在他年轻的脸上，映亮了他眼中残留的、尚未干透的水光，此刻却显得格外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虔诚，听到他的问话，他看向师兄认真回答：“是我吹熄的，这样月光才能进来，师兄，月光多美啊……”

“多美啊……”

“多美啊——”

风无迹着迷地看着月亮，半晌，突然痴痴发问，“师兄你快看，它像不像……眼睛？可眼睛，怎么会只有一个呢？”

“月亮……太阳……”

“对了，太阳，太阳是它的眼睛，啊……没关系……”他起身又开始发笑。

“我……”

“我能看见太阳，也能看见月亮……哈哈哈哈……”

张之蘅面露赞同，“你说的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