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爱,为何不妒?”
……
他一连问了七八个问题,门外一片死寂,半晌那霜容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力压抑却依然泄露出来的狰狞和愤怒。
“她……她们……都是……都是姐妹,为了……为了丈夫……”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逻辑混乱的挣扎,试图拼凑出书中那套“姐妹情深”的说辞,却显得无比苍白无力。
元让蓝在屋内哈哈大笑,“你是男子,男子才会合理化这件事,逃避和相信这套把戏,我方才应该读那结局章!最后八姊妹共治天下!”
他话音刚落,油灯灭了。
黑暗瞬间吞噬整个石屋,门外霜容轻轻一笑,带着得意和从容缓缓开口,“你以为……门重要吗?”
她话音刚落,石屋的门突然大开,四面八方的无实体的鬼影袭来,元让蓝祭出印章大喝:“去!”一道无形金光将他围拢,但很快,那金光消失猝不及防消失!
金光消失的刹那,数十道早已虎视眈眈的鬼影,带着冻结灵魂的阴风和凄厉到无声的尖啸,从洞开的石门、穿透的石壁,四面八方扑杀而至!冰冷刺骨的鬼爪几乎已触及他的后颈!
这石屋……
他提剑来不及细想,怒而杀上!金剑幻化游龙游走于剑身,剑体刺破众鬼时如撞击金玉,元让蓝勉强躲避,他的目光死死钉在了那盏熄灭的青铜油灯上,是灯!
他暗暗骂了句脏话后抵住袭来的鬼爪,可屋内法术并不奏效,他需要点燃灯火。
一只冰冷的鬼爪终于突破了剑网,狠狠抓在他左臂外侧,剧痛传来,阴寒刺骨的鬼气瞬间侵入经脉,整条手臂都传来麻痹之感。
元让蓝闷哼一声,身形微滞。就在这刹那,数道鬼影抓住机会,带着怨毒的尖啸,从不同角度同时扑至!冰冷的鬼爪直取他的头颅、心口、后腰!
生死一线!
元让蓝瞳孔骤缩!强行扭身,长剑回旋格挡后强燃心火,一指点向青铜油灯!
赤红火光燃起时屋内的鬼影化为青烟消散,元让蓝再也压制不住,一口带着冰碴的、颜色发暗的淤血猛地喷了出来。左臂被抓伤处,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翻卷,边缘泛着不祥的青黑色,丝丝缕缕的阴寒鬼气如同活物般在伤口深处钻动,带来刺骨的剧痛和强烈的麻痹感。强行催动心火点燃油灯让他的识海传来阵阵枯竭的灼痛。
他擦拭掉唇边血,寒着脸取出火折子重新点燃灯火,收回心火后端坐石床上开始阖目打坐。
而另一边,孟道从正莫名地看着眼前的老人问道,“你觉得我……心肠好?”
他身有白泽,万鬼避散,只是行至山巅时一个白胡白衣老人立于山石上,轻抚胡子云道他心肠好,要收他为徒传法。
山风卷动着浓雾,老者鹤发童颜,手持一柄古朴的玉拂尘,仙风道骨,气度出尘,正含笑看着他,那目光温和。
老者抚须大笑:“我观你眉宇间清气流转,步履所及,山魈退避,邪秽不侵。更有白泽瑞兽相随,此兽非至纯至善、心怀坦荡者不可近。此非心肠好,何为心肠好?”
孟道从想了想,开口道:“那你……想错了!”他说罢提剑杀上!
长剑出鞘,寒光乍现!
孟道从身如离弦之箭,没有丝毫花哨,剑尖直指老者眉心!这一剑快、狠、准,
老者脸上那副仙风道骨、慈祥和蔼的面具,在孟道从拔剑的瞬间便已彻底崩塌!那双温和的眼眸瞬间被一种阴鸷、怨毒、仿佛沉积了万载寒冰的冰冷所取代,一声刺耳怪笑取代了之前的和煦嗓音,充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意!
面对那直刺眉心的寒芒,老者身形不闪不避,却在剑尖即将及体的刹那,如同泡影般“砰”地一声炸裂开来!
没有血肉,没有残肢,只有漫天飞散的、枯黄如败絮的羽毛!
一声穿金裂石、蕴含着无尽凶戾与怨毒的禽鸟尖啸响彻山巅!
狂风骤起,卷动着枯黄的羽毛和浓稠的雾气疯狂旋转!
那是一只体型巨大无比、羽翼遮天蔽日的怪鸟,通体覆盖着枯槁腐朽的黄色羽毛,许多地方羽毛稀疏脱落,露出底下青黑色的、如同鸡皮般的皮肤。
它的头颅狰狞可怖,似鹰非鹰,似枭非枭,一双巨大的眼瞳燃烧着幽绿色的磷火,充满了无尽的贪婪、怨毒与疯狂。
“白泽!”孟道从厉喝一声,白泽应声而动自袖中跃出,迎风长自丈许大小,人面狮身蛇尾牛蹄,发出一声长吼。
“孽障!受死!”孟道从翻身跃入白泽身上,它四蹄腾空,他长剑之上清光大盛,剑爪相接发出金玉之声!
轰鸣之下将方圆数十丈的浓雾都短暂驱散!
孟道从只觉一股沛然巨力反震而来,虎口剧痛,长剑险些脱手,整个人如同被巨锤砸中,气血翻涌,闷哼一声向后倒飞出去!好在白泽及时托住他的后背,才让他没有重重摔落。可接下来一股黄雾笼罩了他,他急忙屏息。
那黄羽鬼禽大概也不好受,一击后振翅欲逃离,孟道从停在半空犹豫片刻,最终并未追击,落在山道上,肌肉绷紧脸色沉重继续巡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