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与剑!
李不言的刀,通体玄黑,刀身狭长,刃口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幽暗,出鞘的刹那仿佛连周围的光线都暗淡了几分,带着一股诡秘阴沉的煞气。张之蘅的剑,则如一泓清泉凝聚的月光,剑身修长,剑锷处刻有繁复的云纹,挥洒间圆融如意,清辉流转,带着一种孤高冷冽的仙家气韵。
没有预兆,没有宣战。
玄黑的刀锋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直取张之蘅咽喉要害,狠辣决绝!而那轮圆月般的剑光,则精准无比地斩在刀身七寸之处,角度刁钻,力量凝聚!
“铛——!”
玄黑的刀身被蕴含沛然巨力的剑锋斩得剧烈震颤,发出一阵嗡鸣。圆月般的剑光也微微一滞,清辉荡漾。巨大的冲击力顺着刀剑传递到两人手臂。
一触即分!
两道身影同时后撤半步,卸去力道。玄黑的长刀与清冷的剑锋,在刹那的交击后,各自划过一个流畅的弧线,精准地归入鞘中,仿佛从未出鞘。驿站前,只剩下那一声刺耳鸣响的余韵在山风中回荡,以及两人之间骤然紧绷、几乎凝成实质的肃杀之气。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电光火石间的致命碰撞。李不言的刀,凶戾诡谲,杀意凛然!张之蘅的剑,冷冽精准,后发制人!
短暂的死寂。
张之蘅看着李不言腰间已然平静的玄黑刀鞘,再抬眸看向对方那双此刻已毫无温和、只剩下深沉与冰冷的眼睛,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那笑容不再是之前的淡漠或冰冷,而是一种棋逢对手、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激赏。
“好刀。”张之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叹。
几乎同时,李不言也开口,声音低沉,同样带着一丝认真:“好剑。”
张之蘅对真正的对手很真诚,他看向他直言,““比一场如何?”
“我赢了,告诉我宣明师兄方才与你的对话。”
李不言眼睛经过认真评估后才答:“你剑意更锐,实力胜于我,但若生死战,我们只会两败俱伤。”
“我可以直接告诉你,用你的消息交换,如何?”
本该是纯粹的刀客和剑客此时都染上了世俗的狡猾,张之蘅歪着头道:“我有很多消息。价值如何衡量?”
“价值?”李不言的声音很务实,“那要看张师兄的消息,与什么有关了。”
这有意思,张之蘅真心笑了笑,“师弟,借一步?”
李不言点头。
二人寻了处僻静地方,一换一交换了信息。
张之蘅对这种纯粹的人还是颇为信任的,因此他率先开口:“你若值夜灯灭后离开石屋。”
李不言受教,“山中腹地生鬼魅,鬼魅会化为云气涌入云海,也就是说,云海并非天然。”
张之蘅:“你还有吗?”
李不言点头。
张之蘅:“若不想留于此地,不要拜师。”
李不言:“明日起,将会由齐枫师兄亲自授业,宣明师兄不会再来。继续。”
张之蘅十分欣赏他,但有个问题他不得解:“师弟可知道齐枫师兄住在何处?可去过执事堂?”
李不言:“不知,去过,被驱赶。”
这和他情况一样,张之蘅便也答欠他的问题:“还有两条,我一并说与你听,其一,此地鬼魅可占人身,其二,师弟可发现,天上有月无日。”
李不言此时才抬头、
自进入此界,无论是初临广场时的霞光,还是白日里云台授课时的天光,都自然而然地被理解为阳光。那光虽无灼热,却也明亮,驱散阴霾。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接受了有日有月的设定,从未有人真正抬头去质疑那光源。
他怔然望着天,喃喃到:“无日……只有月相盈亏,无有日升日落……此界是人间界吗……”
“我只剩一个消息,先欠你一个,那位师尊并非真身,亦并非真人。”
张之蘅说的正尽兴,他还有消息呢,余光突然瞧见燕椿和捧着一摞书简转入他视线中,立刻朝李不言抱拳:“这消息送你。那边有位师弟看起来需要我帮忙,先走一步。”
说罢立刻足尖用力,唤出宝剑御剑飞至燕椿和身旁,厚着脸皮开口:“师弟,去了何处?师兄帮你。”伸手便要夺书简。
燕椿和知道他只是做做样子,对他温和一笑,继续迈步前行。
张之蘅确实没碰上,在还有二三寸时手便停下,他并非不想,而是不能。俗话说宁做富家犬,燕椿和便是那犬,他身上叮叮当当挂的全是赵元青的东西。
但没关系,他今日打定主意跟着燕椿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