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椿和并不想为难他,甚至他还要卖个好给他,早在进入执事堂,这里的规则就他说了算,萧放固然是天骄,但他也是一个可怜可恨之人。
因此他起身转而烧水烹茶,递给萧放一杯后,坐到另一侧石凳上才开口,“我观萧师兄行事颇有章法,是否从前……多次参加这类型的秘境?”
萧放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燕椿和。
“萧师兄身上秘宝很多。”燕椿和随意指出两个又对萧放笑笑,“我擅炼器。”
萧放下脸色怔然。
然而燕椿和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继续说道:“师兄身怀重宝,阅历非凡,本应是此间天骄。可如今,却为区区两名弟子方寸大乱,失魂落魄至此,甚至不惜向我这个你或许从未真正看在眼里的人说出条件任开这样木秀于林的话……”
“实在可悲可叹……又可敬。”
“萧师兄,你当众向我长拜,说出条件任开这样的话……你可曾想过,你这一拜,这一诺,将你自己置于何地?”
“意味着你比他们更急,意味着你手里的人,对你比他们手里的人对他们更重要。更意味着……”
“你为了他们,可以付出任何代价,甚至……可以成为突破口,成为被裹挟、被利用的对象。”“所以……”
“若我给你名额,萧放师兄……你保得住他吗?”
洞府内死一般的寂静。
萧放撑在石案上的手剧烈地颤抖着,他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和绝望。燕椿和的话,将他最后一丝侥幸和自欺欺人彻底撕碎。他不仅救不了人,甚至他的急切本身,就已经成了悬在他想救之人头顶的利剑……
可他……他已经没办法了……
已经……已经没办法了……师父不要他了……
师弟也没了……
为什么呢……他没做过什么错事……
他已经……爬不起来了……
被踩在泥里,没有力气爬起来了……
一想头就很痛。
若不是沈雲还在,他宁可给师弟偿命。
师恩负尽,亲友俱散,一将功成万骨枯。
争来争去……争的不过是……这些死物。
萧放倏地冷下眼,扯掉耳上的饰品,手上用力后攥碎,血自他的耳垂流下,随后他起身一拜,“燕师弟,告辞。”
他说罢起身走入甬道出府。
燕椿和等他离开后低头看向自己胸口,“元青,你觉不觉得……他比你徒弟强些?”
赵元青酸酸现身,“教育不一样,他的起点多高啊,我徒弟也很会读书的,可他那边教育是封锁的,所有世家把书都藏起来,自己研读形成家学传世。徒弟就是有点……有点扭曲。但现在已经好很多了!”
她说完又愤愤不平,“我徒弟从前乞讨时,萧放又没经历过,两三岁的孩子……唉气死我了,莫说徒弟,我看萧放都生气。”
燕椿和倏地睁大眼睛:“哎呀?我不该管吗?”
人说着话,身子悄悄凑上前去轻轻蹭着她。
赵元青也不是生气,她不管这些,而且这涉及到更深层的问题,元让蓝比萧放更重要一些,所以他当乞丐是他有此一难。
她并不认为萧放比元让蓝强,而是人和人是没办法比较的。从成长环境和最后取得的成就来看,元让蓝的高度萧放是达不到的。
但徒弟这嘴贱确实得治治,这小子嘴怎么那么烦人呢?
她还惦记徒弟说燕椿和手的事情。
燕椿和的手生的……她低头看了看,内心感慨,真是细腻柔美,精雕细琢一样。
察觉到她的视线,燕椿和缓缓抬手放入她掌心,柔柔问到:“好看吗?”
桌边人似玉,皓腕凝霜雪。
赵元青小小地抽气,郑重地摸了摸。
他被逗笑,抬手撕掉面具,美人面笑意盈盈,含烟茶眸淡望去,又垂头不语。
“呃……不是、不是外面还有人等吗?”
“石师兄会处理的。”他低垂着头怯畏小声又道,“师姐……我昨夜……习武时体内真气滞涩,可、可否劳师姐帮忙检查?”
赵元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