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灵泽感觉自己成了被摆弄的玩具。
等再出来时,那些女孩子们已经不见了,老板也并不例外,只道:“去玩吧,咱们这好着呢,银子她们给了。”
风灵泽一怔,躬身一拜,朝屋外走去。
他今日这也不知是有什么节日,城内宝象宏光,祥云瑞霭,人人喜气洋洋,这城其实也不大,不过他只逛了逛铺子,五两若买粮米酒茶倒是足够,若消遣型消费,也只够买碗面或者去茶坐坐。他很快找了河边的茶楼,要了个雅座坐在床边品茗听曲。
台上的是个琵琶女,弹的倒喜庆,应该也并非狎昵之所,许多都是拖家带口来的此处,其实也没什么人注意这琵琶女。
自然,除了店小二也没什么人理她。
其实她都觉得很荒谬,这样大的胸,难道不该招来一些恶意歧视吗?那些狎昵的眼神呢?那些不怀好意的碰撞呢?
什么都没有,只有店小二关心她,关心她身上有多少银子。
很快,时间到了,风灵泽起身回去,他也没走都远。岑川正在街边呼哧呼哧地吃面,瞧见她来连忙招呼。
风灵泽困惑开口,“仙师,此地不对,为何……一般女子困境此地没有?”
岑川已经开始喝汤了,抹了把嘴道:“嗐,谁关心你啊,你又不是什么绝色美人,这城里都是见过世面的,别说绝色,就绝绝色,那也是从前见过不少的。”
他又打了个响指,“再去溜达一圈。”
风灵泽感觉胸前一轻,骨头被人生拽一样,他变成了男人。
他微微别扭起身,又拿着五两银子,先借了酒楼的茅房调整了弹道,长吁口气重新走回街上,这回他走的昂首挺胸。
岑川吃完了面,又等了一个时辰,看风灵泽微微失落地回来,这次他不等风灵泽问,直接开口道:“没人理?”
“……是。”风灵泽沉默下来,不会有人美而不自知的,他从小到大,也是被女性追捧着才长到如今,也有着男性的优越感,风灵泽是想当男人的,他一直以来的装束就能看出来这件事。
其实男人心中很清楚,潘驴邓小闲,潘字排第一诚不欺人。
可他在此处没人理,游西市集时也遇见了那群小姐们,人家面露警惕,纷纷离得远远的。就连最爽直的玄盈扫过他时也毫无波澜,仿佛只是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不悦。她们没有交谈,只是默契地加快了脚步绕开他。
商贩们依然只在乎他兜里银子。
这让他产生一种……认知错乱之感。
男性没了优势,女性也没了什么优势,这里太特别了,性别不重要,长相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兜里的银子,
这种彻底的忽视,比他预想中最恶意的歧视还要令人难堪。它无声地宣告着:性别,在这里一文不值。
当男人不再具备性别优势,他还想当男人吗?
风灵泽垂着眼问道:“仙师,此地……究竟是何道理?为何人无美丑,不分男女,只论金银?”
“这里是……很完美的城池,”岑川喉头有些滞涩,似乎也没了说话的心情,“别的你回去问赵元青吧。”
说完他又打了个响指,风灵泽才发现,自己竟还站在小木屋中。
赵元青正腆着个大脸伸手不断好奇地晃着他,风灵泽被吓的后退一步。
“干嘛去了?你刚刚眼睛直勾勾的。”他听见她好奇的声音。
风灵泽瞥她一眼,请她到门外,二人坐在草地上他才开口讲了刚刚的事。
赵元青被阳光晒得舒舒服服,声音也懒散下来道:“啊……所以,你也知道男的占便宜啊?男的帅比女的美更稀缺是吗?那地方……怎么说呢,它其实不大看好不好看特不特别男的女的,它就……单纯地看能力。看你能不能留在那里。他们都比较实际,帅也不是自己家的,关他们屁事。算是……乌托邦吧。说白了其实就是,当你不是你,你没有一切外在价值时,你剩余东西的重量,就是你在那里的价值,所以大家都很努力工作,也努力生活。”
“没有什么偶像崇拜吗?”风灵泽侧脸问她。
赵元青哈哈大笑起来。
那可太有了,从风灵泽去后,从去的第一秒,到离开的最后一秒,那里都充满了唯一一个人的意志。
那里的每一缕风,每一粒沙,每个人的思想,行为,都浸透了他的意志。
因为燕椿和不看别的,江州上下就抛去了所有美丑,崇拜,努力让自己过得好,让自己留在……江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