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盼璋的回去还不是正常走直线走回去,她是边走边逛,等赵元青送她回去后,也差不多快到时间了,她又匆匆赶去城门口。
等了有一会,阿伦挑着挑子才过来。
他把木头扔给赵元青,“你认识?”
“嗯。椿树,但这椿树不太一样。我哄心上人也许用得上。”她嘿嘿一笑,摸了摸那树枝。
阿伦更加高兴,“你有心上人了?”
“嗯嗯。”赵元青也很高兴。
“这是异椿,千樗中才有这一株异椿,你拿回去只吊着在阴处一年,便可自生枝条,叶类松柏,枝条柔弱,有异香。”他说完又递给她块布,“擦擦脸,隗不喜欢人脏。”
赵元青依言抹干净脸,阿伦微顿,“你是女人?”
“是哦,肯定是。”
“走吧,你有些高了。你心上人多高?”阿伦为人很健谈。
赵元青得了树枝也乐于回答他,“他……我算算啊。”
“比我高半个头吧,我搞不清楚单位。不过他高不高都行。”她又嘿嘿一笑。
阿伦也嘿嘿一笑,“正是这个道理,现在外头乱,像你这种的可不好找了。”
“哪有哪有,我觉得你也是这样的人。”
他更加高兴,“是,是这样。我这辈子,眼里除了隗,就没看见过别人。可惜我如今岁数大了,颜色不好。隗第一次见我时,怔怔看了好几息呢!就跟在我身后边不走。我赶她都不走。”
“我也是!我头一次见到他,天菩萨……出了他那后,我恍恍惚惚都不知道走哪里去了,只觉得心中一腔情绪不知向谁诉说!”她眼中雀跃,极度高兴。
阿伦听得连连点头,仿佛找到了知音:“正是,就是这种感觉!隗那时候看我,也是那种眼神……清清亮亮的,像山泉洗过一样,看得我骨头缝里都发酥!我当时脚底下跟踩着棉花似的,差点摔沟里去!我以为我害了病呢!”
“是!我当时也以为我哪里不对了,恍恍惚惚的。”
二人脚边赶着路,嘴上越聊越高兴,大有互为知己之意,很快到了头一个村子,阿伦停在一处茅屋前去叫门,里头出来个三十来岁的猎户,胳膊就有小鼓大小,肌肉鼓胀,面有凶相,趿着鞋子过来放了门闩,“进来说。”
赵元青抬手接过阿伦的挑子,扛在自己身上,作请的模样。
阿伦走进去后四处看了看,“东西呢?”
“进屋说。”
三人又进了屋子,一个二十来岁的妇人连忙从椅子上起身柔柔弱弱施礼。
“我妻子韩氏。”他介绍完后又去撩开帘子,没一会再出来时拿出个盒子递给阿伦,打开后里头两个物件。
一块黑狗皮,沾血带毛,指甲大一块,还有一块白中带青的石头。
赵元青也凑过去看了看,她都不认识。
那猎户赵大又开口道:“我家那老狗死了,这白的便是老狗腹中取出的,前日里我去山里头打猎,走得远了些,瞧见一只黑狗,能上树,就想抓回来驯了和我妻子做个伴,那黑狗不凡,通体玄黑,豹子一样,却生有狗尾,力大又敏捷,我一箭射去也不过伤它这一点毛皮。但这皮子怪了,咱们这山里,夜里多少还是凉,这皮子,握之生热。”
那猎户大概极少说这么长段的话,去饮了口妻子递过来的水才继续开口,“阿伦哥,你帮我看看这两个东西。”
阿伦听罢,把那白的收了,黑的还他道:“白的是狗宝,类似牛黄,我收了,至于那黑狗,还把皮子扔回原处,莫要再打它,买些肉食,做了供桌放到原处,今日就去。”
那赵大不解,“从来都是狗怕人,为何阿伦哥你今日叫我人怕狗?”
“这狗非寻常,狗不过也人驯化而来,这狗名为木狗,早现于山外,据传乃狗主也。大概知你家善待狗,因此才现身于此,欲再赐你一只,谁料你却打伤了它。”
赵大一听,连连点头道“是,是,我这就去。不知这狗宝价格几何?”他又搓了搓手,“我家中……阿伦哥,情况你也晓得。”
阿伦点点头,“我按正价给你,只你千万应成我,同你说那木狗一事,一定要做到,千万不可怠慢。”
说罢从褡裢里取出三角银子递了过去。
赵大欣喜,又留他吃酒,被阿伦拒绝,他挑着挑子带着赵元青离开后走了约有几百米才长叹一句,“天公不留,人留不得。你可瞧见那户人家了?”
赵元青点头,“他要死了哦。”
阿伦听了这话看她一眼,“你瞧得出?”
“也谈不上瞧得出,他长得就看起来很容易去作死,凶巴巴的。”
阿伦听她这话哈哈笑了一下,“法子我告诉他了,但当猎人的,哪能怕猎物呢?只可怜他家那妇人。”
赵元青好心劝他,“这你也不用伤心,看起来也没多少感情。他肯定觉得你不肯告诉他,那是好宝贝,还得去抓那狗王。当猎人嘛,我从前也当过,你这么跟我说,我也不服气。”
他听了笑着点头,轻飘飘地说了五个字。
“赵大,好食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