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青笑了笑，她没有说话，陈小圆在一旁忐忑问道：“元青，燕椿和做的这东西……真的被允许吗？他……当年送我去了上界，同我说要我务必去鬼道，成鬼仙……你也晓得他，从来没个缘由，我还以为他同我说玩笑话。”

“我后来才晓得，我修习的并非尸解法，而是鬼道，为何你当时不同我说？”

“唉，说不得。”她叹了口气，“反正你学了那个，就只能去上界，他做的这个游戏，相当于净水器……就是漉核，万物都是动态的，谁也说不好下一步会如何，哪怕我也只能看到各种各样的结局，我一般也不爱看这个。虽晓得为衍化而存，但我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个世界。”

“大多是以人为主的世界。”黑曜石补充，“我查过系统日志，他似乎学了很多世界的知识，基础代码非常牢固，并用大型阵法加持过。不是屎山，极大的减少了我的基础工作量。”

赵元青尴尬一笑，大多世界都是她带他去的。

她一开始也没多想他学习这件事，只当他是兴趣爱好。

直到她那地方被捅了个窟窿出来她才觉得不对，因为她那处是她的归处，规则严密，自成天地。外人绝无可能闯入。

只有她和他能进来，而且从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不过当时她也没多想，她只是觉得他看起来有点复杂，又想她去，又不想她去。

是直到命运游乐场时她才确定这游戏是燕椿和弄的。

陈小圆撇撇嘴，“元青，他让我问你，你开心吗？这是他送给你的礼物。也是……测试服的最后一场游戏。我们都要撤出这里了，主系统和运行都会由黑曜石全权负责，之后我们几个都会如你一样，去签署新的世界。他也拿到了他想要的。”

“诶？他地灵凑够了？”

陈小圆掩嘴一笑：“我都说了你晓得，你那傻徒弟还不信。凑够了，会有新的天地孕育，江州的那些奇巧匠人，还有那些选择留在系统内、已经适应了这里的玩家，他们若愿意，之后都可以过渡到那个新世界。不过……我也不晓得他如何做的。虽然我不喜欢他，但……燕椿和真是一个……可怕又可敬的人。”

赵元青拍了拍她，语带安慰，“你也很厉害的，小圆姐，那之后我们能一起玩游戏吗？”

“……”陈小圆幽幽一叹，“元青，你晓得仙人吗？燕椿和说，仙人也要历练，我那世界的帝君同意了，这游戏如今也不过放开了丁到乙级的副本，接下来会开放正式服。那时我们都要去历练。我的副本已经定了，叫《蚌女嫁娶》，是D级本，任务只要求个忍字，可笑的是黑曜石评测说我资质不够。真想杀人啊……”

她说罢看向黑曜石的那一眼，森然恐怖。

但黑曜石很淡定，“我并非人，你杀了我也没有用，只要这个游戏在，我就会在。”

屏幕里有一个暗下了，是小婷的副本。她杀了一个看起来像皇帝的家伙，继承了王位。

赵元青又笑了。

“小圆姐，你看那副本，女人在当皇帝。”

陈小圆不明白她为什么说这件事，歪头问道：“女人当皇帝很正常呀，我从前虽未称王，但亦是一方枭杰。是哪里特别吗？”

“我有些讲不出来，但你的那个世界，燕椿和的那个世界，都有一个问题，当然，他那个世界如今好了些。”

“你发现了吗？我并不是说它不对，或者不好，我只是觉得那是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黑曜石露出一副洗耳恭听的表情。

“男人，男人和女人。我总能听见男人们想要这个，想要那个，男人们建立国家，建立政权，征伐杀戮，男人们娶妻生子，男人们设置阶层，男人们设置地位，男人们掌握话语权，男人们封赏或者大赦。”

“小圆姐，女人想要什么呢？女人想做什么呢？你当枭杰，是验证你的道，还是证明，你能在男性里，获得主流上的认可，以及世俗意义上的成功，可这个认可和成功，是谁定义的呢？”

“太单薄了，也很无聊。”

“小圆姐，我想知道，女人们想要什么呢？她们的定义的成功，刨除外界所有的因素，她们对一些词语的定义是什么呢？她们的成功是否也是单一的金钱和权力，更多的伴侣，尽量多的子嗣？”

“她们的理想是什么呢？”

“她们为什么会喜欢一些我看不懂的玩具？为什么要冒着风险生子，为什么又说爱能止痛？”

“为什么会喜欢买东西，为什么有时能够心存怜悯，有时又能对同样性别的人出言讥讽？”

“我想她们先看见自己，也想有人能研究她们，懂得她们。”

又一个屏幕灭了，是金胜男，她叉着腰，哈哈哈大笑着退场，于是赵元青也笑了。

“我并不觉得女人就都是好，人嘛，有好有坏，可我希望女人也是人。无论男性或者女性，甚至它并非人，只要是有灵智者，当他们欺辱时我都会为他们难过。”

她看向陈小圆笑了笑。

“小圆姐，所以你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