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是分成两队。
下午时,萧放和张文去拜访张婶,金胜男和离亭去饮蛇潭和银蛇坛。
赵元青和燕椿和去看看离亭的本体,那棵大柳树。
二人来这里就是为了离亭的大柳树,但这件事若让赵元青做,她就只能在那24小时守着,因此得燕椿和来才行。
反正他会那些奇奇怪怪的小法术。
炽热的阳光不再直射,转为一种斜照的、带着厚重暖意的金色,将大岳村的田野和屋舍染得轮廓分明,风是凉的。柳树就在河边,两人小学生似的手拉着手,
赵元青另一只手时不时晃晃她手里拎着的袋子,那是塑料的,写着某个京南市某个超市的名字。
里面发出沙沙的声音。
“这……”她又晃晃,歪头问他,“沙子吗?”
“唔……九异山的山土。此处从前是大泽,土地各以类生,故山气多男,泽气多女,此物还放了些山君唾液,效果虽差些但也足以抵挡一时。元青想垂钓吗?”
“不了,那水不好,饮蛇潭估计现在没有竹鱼了。……哎?”
赵元青之所以“哎”了一声,是因为岔道另一角出现了一个五十来岁的女性,那女人带着五个孩子正往河边走,最大的十岁左右,小的不过五六岁……?
又或者更小,她对孩子的年纪没什么经验。
估计是因为雨停了,带孩子们放风,但一个女人怎么能看得住五个孩子呢?那妇人也瞧见了河边的两人,她停下脚步,把最小的孩子往身边拢了拢,对稍大的孩子们用土话嘱咐了几句,大意是别乱跑。然后她独自朝赵元青和燕椿和这边走来,脸上堆起一种混合着好奇和些许局促的笑容。
“是记者同志吗?”妇人走近了些,操着浓重的本地口音问道,目光在两人脸上和赵元青手里那个印着“京南市XX超市”的塑料袋上扫了一圈。
“不是,来朋友家玩的。”赵元青朝她笑了笑,与人为善嘛。
“哦哦,这处偏咧,市里更好玩,人多咧!”
“您……一个人带这么多孩子出来玩?真不容易。”
“老板家的!”那妇人大咧咧摆摆手,“不似喔家嘞。老板说咧,五个娃娃,一人给五千,五个娃,两万五。”
……单价还行,但总价不低,但问题是,小孩似乎不能按数量叠加算钱吧?
“看得过来吗?”她一边自然地搭话,一边把袋子递给燕椿和,让他自己去了河边大柳树处。
“嗐,看得过来,孩子好管咧,定点喂饭,孩子婻婻也带嘞,就这几天。辣个是你老公?哦哟,你指挥他做事情,厉害嘞。你长嘞真高。”
“嗯,北方人。”她朝这大姐笑了笑,“快开学了吧?看最大的这孩子,应该上学了。”
“上嘞,那个我不管,有司机接。”这大姐性格豪爽,但看起来的确很满意这份工作。
她抱起最胖的一个小丫头,“真好,这小女孩,胖乎乎的,”还掂了掂,女孩“咯咯”笑了起来。
“这是老四,小名惠惠。”
看着养的确实都挺好的,一个个精神饱满,最高那小男孩手里还拿着塑料瓶子,里面装着一堆蝌蚪,闲不住似的用腿刨着地,泥带土的,很快黄土地面被他蹭出来个坑。
……他把坑刨出来之后很快拧开瓶盖,把蝌蚪倒进去,看蝌蚪扑腾,挣扎,自己蹲在那乐的哈哈大笑。
“……”赵元青觉得自己有点没法理解,这算虐杀吗?蝌蚪又没意识,但行为观感并不好。
她把小胖女孩放到地上,“玩去吧。”那女孩又站回大姐身边。
几乎是同时,燕椿和也走了过来,他目光扫过水坑中已经没有水但还在不断的蝌蚪,蹲在旁边笑的开心的小男孩。
“小孩子,皮得很,就爱玩泥巴虫子。”妇人见赵元青一直看着那边,也扫了一眼,浑不在意地解释,显然对此习以为常。她更关心的是那个高个男孩别把衣服弄得太脏,“强强!别玩那脏东西了!小心弄一身泥回去你婻婻骂你!”
叫强强的高个男孩充耳不闻,饶有兴致地用一根小树枝戳爆坑里的蝌蚪。
燕椿和没说什么,只是很自然地朝泥坑的方向走了几步仿佛也想看看热闹,他甚至还含笑地夸道,“真是一个孝顺的好孩子。”
赵元青只朝那妇人笑了笑,“走了,我们再去别的地方走走,您忙。”
妇人觉得可能大城市的人嫌脏,虽然弄不懂为什么说强强孝顺,但也没说什么,继续带着孩子朝河边走去。
那头萧放也赶了过来,他喘着气手撑着膝盖先歇了会,看见河边五个孩子还在,松了口气,问赵元青到:“姐,有什么不对吗?孩子多久到的?”
“没有啊,你们前后脚。你不是去了张婶家?”
萧放爆了句粗口,眼神阴鸷地看了眼河边,“张婶不对劲!昨天张伯死了之后,她没安排人敛尸,也没追问张伯屋子乱的事儿,只给儿子打了个电话,村外就来了人把张伯拖去烧了……不是火化,就是烧了!今天我们去找她,她拦住我和张文,说孩子出去玩了,她也要出门去销户,家里没人。现在张文带她去了。”
她干巴巴地“哦”了一声,燕椿和在旁扑哧一笑,意态缱绻看她一眼,赵元青老脸一红。
萧放又感觉到了那种违和感,不过他此时也来不及多想,只撂下句“我去河边。”又匆匆离开了。
而同一时间的金胜男正在爬山。
饮蛇潭并不远,只是山路难走,雨后又湿滑,这里的蛇的确很多,不过也不光是蛇,石龙子,各类小型蜥蜴都很多,但最烦的是一种褐灰色的蚂蟥,来的时候她甚至看到有一副大概是野牛还是野猪的尸体,上面附着的全是那些蚂蟥,密密麻麻。
金胜男再一次蹲下紧了紧裤脚,她穿着褐色工装裤,上身套着同款冲锋衣,反倒是离亭还穿着拖鞋短裤背心,自从知道不因为她要渡劫,她就放了心,她一边拨开树枝一边回头问她“哎呀,金记者,你这……放心吧,它们不会咬你的,我在呢。”
金胜男站起身抓了抓脸继续前行,“麻痒人,唉。我们那瞅不着这么大的玩意,而且这玩意不是应该生活在水边吗?”
“水边当然也有,你翻开石头下面都是,这种我们这叫旱蚂蟥,水边的叫水蚂蟥。还有个故事呢,你听不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