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鬼母没来……王妃……王妃也没有，骗子……但我发现……如果改动这个小法术就可以……”林秀猛地抬头，她突然“咯咯咯”笑了起来，“就可以咒杀，可以驱动这里的水，可以把这里所有的蛇，水蛭，鱼，改为一种煞。”

“可张传发没死……他为什么没死……？”林秀的眼睛变得怔怔的，似乎很失望，又像是在向他们寻求一个答案。

“张传发大概已经破译了那块玉珏，他生了很多孩子，你的蛇煞是有效的，你的怨气足够，但张有福……也就是张传发的父亲，帮他挡了一劫。”金胜男简洁地开口。

“不可能！”林秀急促而大声地喝道，“不可能，那法子只能女人能用！整个彼泽国，男人不过是工具而已，那玉珏上的法子只能女人用！而且每代神母只有一个，神母从来都是一个人！”

她的尖叫声在客厅里回荡，带着一种信仰崩塌般的难以置信，眼睛死死瞪着金胜男，仿佛要从她脸上找出撒谎的痕迹。

燕椿和觉得有些吵，蹙着眉不耐烦道：“鬼母已死，不要再说鬼母的事情。”他觉得这些人整合信息的能力真的很差。

离亭也连忙接话，“对啊对啊，鬼母早就死了，别再说鬼母了，真的死了。”

萧放看了眼窗外鬼母岭的方向，又看向燕椿和和离亭，“鬼母死了？为何你们如此肯定？”

离亭一滞，那女人有多高？三丈？不止，整个鬼母岭的地下还有山体都是空的，她当年也不敢住这边，只敢在边缘捡捡……一些小孩子。

那样庞大的阵法，可怖的鬼母怨毒的尖锐鸣叫，可外面却毫无声息……

“是死了。”赵元青也点头，茂茂说死了就是死了，没死她待会可以顺道去杀了。

燕椿和凑到她耳边悄声道：“人太多，我回房间去了。晚些用饭再叫我。”

赵元青其实也不是很想听这些事，不过燕椿和又悄悄拉了拉她示意她留下，她只能点点头。

“死了？怪不得……”那边林秀突然喃喃自语。

“你说的法子是指什么？”萧放盯着林秀问道。

林秀嘴角勾起，冷笑一声，“一种转生法，神母百岁蜕皮脱胎，胎来自于耀王，耀王与神母并非母子关系，而耀王妃与神母，才是真正的母女关系。待王妃成人，神母便会把自己的灵魂转到王妃身上，另择耀王，因此才叫光耀彼泽，神庇万代……”

金胜男觉得有点恶心，“来时候的蛇是你放的吗？”

“是，我不希望你们来，我蛇咒无效后，只能选择回到这里，本打算一死了之，可我突然发现，张传发的父母，孩子，都在这里。再过两日，我就能淹了张传发所有的亲人！淹了这里！”林秀看向离亭，“离亭，我对不起你，当年是我连累了你，害你坐了牢。”

“离亭前辈，张传发之前都什么时间带孩子回来？”金胜男收了炉钩子。

“呃……他不爱回来，这边路不好走，年轻人……有本事的，都把父母接出去了，剩下的，要么孩子不接，要么……是故土难离。张伯他们家是后一种，他算是云梦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房子总不可能不舍得给父母买，县里有一套呢，就是为了方便老两口回来。大概是前年，张伯夫妻俩才搬回来住，孩子似乎是今年第一次回来，往年没听见别的老人提起过，不过……张传发似乎今年过年时候来了一次。”

“是，刘伯也说过这件事。来的时候很匆忙，还带了一队人，说是来考察，当时还上了新闻。”萧放这两天就和村里的大爷大妈们打交道了，也听人提起过，但后续就没有了。

“林阿姨，您再看看这个。”金胜男把那烟杆子递出去。

林秀接过后摸了摸，抬头望向金胜男“只剩这些了？本该是完整的，为什么只剩这些了？”

“这是张有福的烟杆，也就是张传发的父亲，我现在怀疑张传发在利用你达成他的某种目的。”

“张传发的母亲目前在照顾他那五个孩子，但找了一个很不上心的保姆，只要不下雨，都会往河边带。”萧放也补充了信息。

林秀摸着烟杆想了想，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怨毒中带着无尽的恨意，“我晓得了，他要去王妃墓！”

她癫狂的笑声在客厅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快意和绝望。“他张传发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偷窃者，一个杀人犯！他也配？！”她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那只烟杆，指节发白。

林秀猛地止住笑，眼神阴鸷，“他算准了我，他只是在赌，赌我的出现，也赌若是淹了村子，我会顺着饮蛇潭后面的银蛇坛去王妃墓，他就会立刻出现！只有我能去那里！也只有我能找到那里！”

“什么意思？”离亭皱着眉，“你为什么要去那里？”

林秀绝望一笑，“一个阳谋，他算计了我的一生，我被关了十五年，出来后孤苦无依，若不报仇，枉为人女，我只能报仇，也只能靠着玉珏上的东西报仇，可我若选择学了那东西……”

而林秀缓缓撩开衣裳下摆，露出她枯瘦、布满褶皱的腹部。在靠近肚脐下方的位置，赫然有一道狰狞的伤口，在那伤口深处，并非血肉模糊的景象，而是……一团缓慢蠕动、纠缠在一起的……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