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胜男正躺在妈妈怀里撒娇,“妈妈,我是小蟑螂的话你会喜欢我吗?”
金母冷笑一声,“我瞅你就像个大蟑螂精。”但她把手里剥好的橘子,橘络去掉后,塞进了金胜男的嘴里。
她嚼嚼嚼,吞下后又问,“妈妈,那如果我是咱家二路你会让我进屋吗?”二路是她家小狗,金母有点洁癖,不让狗进屋。
“不会,我给你塞缸里,腌吧腌吧,留着过年时候包饺子。”她温柔搂着女儿拍了拍她的后背,“这次出去受伤了吗?”
她歪头想想,“没啊,我可虎了,待会你要出去打麻将吗?”
“去什么去,你朋友都来了,妈找人订了只猪,正收拾呢,”金母指了指窗户外面,又拍了拍自己女儿,“这次去,是不是喊小红了?”
她小猫垮脸撑起身,“妈妈,南方怎么都是蛇啊,我第一次去没啥经验。”
“都说了让你不要叫她,冷不冷?”
“这次不冷。老陈给了我个好东西,以后小红就能出来玩啦!”她指了指角落里的蛇杖,“给小红整点腮红咋样?”
金母扑哧一笑,“滚蛋,别逼我扇你,去和朋友们玩吧,我和你大姨出去趟,这杖子我得出去找个师傅。吃啥和你二姨说,今天她是咱家行政总厨兼总指挥。他家你康子哥今儿个特意从省会赶回来,你说话注意点啊!”
“哎呀,我康哥回来了?”康子哥是她表哥,也是她二姨的亲孩子,从小就和她干仗,打不过她嗷嗷哭,以前总拿打火机给她烤猪肉串吃,后来书念不下去早早上了厨师学校,在省里一个五星酒店混得据说风生水起的,
打小就有厨师的天赋。
“你表姐也回来了。去吧,今天好好热闹热闹。”金母拍了拍她。
金胜男嘿嘿一乐,麻溜地起身,换了身宽松舒适的运动服和运动鞋溜达出来找人。
推开门,下午四点多钟的光景扑面而来。秋日的阳光已经褪去了午后的灼热,染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空气清冽干爽,带着北方特有的、属于山林和土地的干净气息,深吸一口,感觉五脏六腑都被涤荡了一遍,比南方那黏糊糊的湿热空气舒服多了。
金胜男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活动了下筋骨,这才溜溜达达地往院子深处走。
她家这院子,位置得天独厚,就坐落在黑奶奶山的山脚下。
严格来说,这片区域本身就属于黑奶奶山景区范围之内。院子占地极广,足有七八亩地,被巧妙地分成了前后两部分,穿过一道月亮门后眼前豁然开朗,是宽敞平整的水泥地晒场。
这里完全是另一番景象:几棵老榆树枝繁叶茂,树下是石桌石凳,角落里堆着整齐的柴火垛,还有一小片自家开辟的菜园子,二十来号人围在猪身旁看杀猪。
康哥应该还开了直播,正在给家人们介绍杀猪用具。
王乐乐半张着嘴巴,邱婷指指点点,赵元青融入的最快,“快些啊,怎么还不杀?你到底会不会?那猪一直在吊着,你要杀就快点。”
那一句“你到底会不会?”的质疑彻底点燃了康哥的怒火,他露出不屑和震惊混杂的笑容,脚尖快速点着地面,“出来,谁说我不会的?我擦,我不会?质疑我?”
“元子,上盆!小乔,整点音乐!”
赵元青上前一步举手:“我。”
康哥一看是个女的,挠挠头,“内什么,老妹儿你且先退下嗷,这边血刺古拉地,往后稍稍。”
她又退后了两步。
康哥又上前两步把脑袋放到手机前边些,“家银们后边这段不让播了嗷,我先关一下,待会再给你们整段八卦棍展示展示。”
金胜男“啧”了一声,拿起一旁的刀虎虎生威冲到表哥面前,“赶紧的,我姐妹儿饿了,整不整,不整我弄你了嗷。”
小婷和王乐乐觉得其实……她们也没那么饿。
路上吴老舅一个劲给她们塞零食。
康哥一看是金胜男,嘿嘿一笑,“哎呀,妹儿,来了奥,我这……我这等我爸呢,待会我爸杀。”
“我来吧?”赵元青会这个,这人刚刚比划半天,都快急死她了,她又上前一步举起手。
“我二姨夫呢?”
“去整磨刀石了,咱家上回杀猪不还是过年时候么?今年雨水多,磨刀石上锈了。”康哥双手交叠身前对金胜男老老实实交代。
金胜男又“啧”了一声,“啥也不是,老妹你来,要啥刀?”
“我自己来。”赵元青嘿嘿一笑,麻利地去刀架上抽出一把刀身细长、刀刃雪亮、带着明显弧度的尖刀,她掂了掂,“地下放个盆,流血……血也要的吧?”
“要的要的。”康哥连忙端了两个盆放在猪下边。
赵元青左手扣住猪的下颌强迫它微微仰头,露出了脖颈下方靠近前腿根部的一块区域,她的动作快、准、狠,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熟练。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利刃入肉声响起。猪瞬间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