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空茫的感觉。
黑暗。
无边无垠的黑暗。
意识仿佛从深海浮起。
赵元青猛地睁开眼,却只看到一片模糊的光晕。她用力眨了眨眼,视野逐渐清晰,是一面菱形的窗口。
不,不对……
是镜子的……背面?
她视角固定在镜子里面,好怪啊,像变.态一样在偷窥,她皱着眉,别的什么也没有,黑乎乎的,只有像窗又像镜子的东西,她只能透过这片菱形的东西看外面。
外面……她眯着眼睛努力看去,奇怪,只有模糊的光。
但很快,那片光源被一张脸挡住了,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她觉得似乎有些熟悉,可的确没见过。
这人长得……不怎么好看,男不男女不女的,却还烫了个大波浪发型,赵元青试图客观评价。
天菩萨嘞,她有点……怎么还挂上了邪肆一笑的表情。
“嗯……”镜外的人抬起手,纤细的手指抚过脸颊,“眼神太倔了点,容易露馅,皮肤也不够白。”
她皱了皱眉,随即又舒展开,对着镜子练习起温顺柔和的表情。
赵元青觉得有点恶心,她开口问那女的,“你是嘞个?搞哪样嘞?”
女人露出温柔的表情,“我?我就是你呀。”她涂着指甲油的手指摸上镜子。
“你喊哪样名?”
她又勾起唇角,“我叫赵元青呀。”
“搞错咯,搞错咯,我不喊那个名儿。天菩萨,省倒你个憨包儿。放我出克!”
那女人有些困惑。
她以为她不晓得,连忙又道:“我莫骗你咯,我喊许锤子。你这褂褂贵的咯。我嘞能买起?”
“许……锤子?”她涂着鲜艳指甲油的手指还停在冰凉的镜面上,声音里带着些许的困惑,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
“哈麻皮,嘞个把我关起咯?好……啊……诶?”许锤子想了想,现在外面乱嘞,在抓妖怪,抓到就拿火烧死,躲这里也好,省得她再被人抓去烧。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是赵元青!你这妖怪!”她试图用尖锐的声音掩饰心虚,手指却无意识地挠了挠头。
许锤子也在心里挠了挠头,好怪,这人动作和她好像,可她穿衣服辣么贵。
“亲爱的,你好了吗?”一个男人温润的声音和他的皮鞋声音由远到近,“剪彩快开始了,我们要快些出发。”
“老公……”镜子外面的人扑到男人的怀中。
许锤子阴阳怪气,“老~公~我还似老奶嘞,憨包。”
她可不是光讨厌这个女人,她现在对人的态度就是纯恨,凭什么什么都不问就把她抓起来要烧掉,疼死了!
还好嫦婴小姐半夜偷偷又把她放嘞,刚要跑回她来的地方……莫名其妙就来了这!
她试图摸自己被烧光的小脑袋瓜和眉毛,但发现没有手没有脚,只得悻悻想算喽算喽,有哪样办法嘛。
“怎么了?不舒服吗?”镜外的男人关切地看着怀里的赵元青,眼神温柔似水。
“没……没事,”她立刻换上温顺得体的笑容,把头轻轻靠在男人肩上,声音也放得又软又糯,“就是刚才照镜子,觉得今天气色不太好,有点担心……老公,你说我是不是该再让繁星帮我做做脸??”
男人宠溺地捏了捏她的脸:“瞎想什么呢?我的宝贝怎么样都好看。快走吧,媒体都等着呢。”他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转身就要离开梳妆台时突然一顿,温柔又道,“老婆,我你先去车里等我,我在车里准备了给你的惊喜,你看看喜不喜欢。”
女人娇羞嗔他一眼,转身按电梯去一层。
男人却转头去了书房,他拉开了黑色丝绒布,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子,“你说的对,我似乎被植入了强迫爱她,娶她,对她好的记忆,但你又是什么人?”
镜中的燕椿和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但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选择了另外一个问题,“我来实现你的欲.望,如何?”
镜外那张俊美而苍白的面孔,唇角缓缓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很有趣。”
“不是愿望吗?”
“我说的是……那无时无刻不在灼烧着你灵魂的渴求,它不需要你许愿,它就存在在你灵魂的深处,从不停歇,却震天撼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