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锤子摇头,“不认识,不记得,你谁啊?”
她还又补充了一句,“其实我有点讨厌你,感觉你像坏蛋。”
他猛地抽气,试探地问,“你……你不是能晓得我有没有说谎吗?……我刚刚可有说谎?”
她一脸莫名,“问题怎么看说谎了没?你别闹了,我感觉你好像没那么伤心。”她也不想乱用这种东西,多无聊啊,跟她有什么关系?
燕椿和被刺得呼吸一滞,下意识后退半步。
咳嗽却在此刻爆发出来,他弓着背咳得撕心裂肺,生理性的泪水混着狼狈的涎水溢出眼角。赵元青这时候有点愧疚了,她扶着他慢慢帮他顺气,不好意思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你昨日伤到喉咙了,今日可能还没好,我扶你歇一歇,给你倒水喝。”
啊……试探到了,是因为额头上的伤不够惨,或者说……不需要她的照顾。
他虚弱地任由她搀扶着坐下,看她忙前忙后地烧水,拿着水杯捧给他,燕椿和故意没拿稳,杯子将倾时被她稳稳捞回,赵元青把水杯放到一旁,“可能有些烫,凉凉吧。”
这人还是个体面人,燕椿和冷静地想,她没有戳穿他,或者说……她不喜欢自己难堪,也不喜欢别人难堪,因此不想多想。
他虚弱笑笑,“你……你叫什么名字?”
“你就叫我赵元青吧。”她这壳壳确实叫赵元青。
“我……我姓燕,燕椿和,我母亲……盼我长寿康健取的拙名。”
“你能想得起来你母亲?”赵元青有点惊讶。
“……”燕椿和被噎住,只得给她解释,“椿乃一本典籍中所记载的长寿树木,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取起和也。我虽然如今想不起来,但一些浅显知识总归是记得的。”
赵元青的眼神慢慢变了,坐到他旁边的椅子上好奇问,“你……你读过书?你考过状元吗?”
她喜欢读书人,他立刻笃定。
“应该是读过一些的,我如今还想不起来,也许以后……有回答你的机会。”他选择了最保守的回答。
“你真厉害。”她微微羡慕看他一眼,态度变得尊敬了些,“你方才说的宴会是什么意思?”
“那宴会……比较特殊,这里是克伦邦,是天灾之后所成立的城邦。”他不着痕迹地挪了挪椅子,和她靠近了些,几乎是膝盖顶着膝盖的距离。
“克伦法典规定无论男女,必须成亲之后方能继承家业,因此,克伦邦的人普遍认为成亲后的男女比不成亲的可靠些,这里几乎每日夜里都会举办宴会来……社交。”
“我们所去的宴会是最上等的宴会,你和我是这里……比较典型的爱侣。”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从前的你很喜欢接受些访问,这在城邦里很出名,人们把你我二人设立为……克伦邦的婚姻典范。”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垂下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小片阴影,“所以今夜,我们若想进入宴会,必须维持这个完美爱侣的形象。”
这倒和昨日洁梨跟她说的对得上。
“有采访吗?我想看看采访。”她得先看看她是怎么作为恶人榜样的,然后和他一拆伙,不就变好了吗?
燕椿和回答的依旧很保守,“我……和你几乎同步的时间置换了身体……因此……”他看了,但他现在不能说他看了。
赵元青也很了解读书人这种说话说一半的模式,开启自动补全,“哦,也对,你确实来不及。”
“有人跟说我们的婚姻带坏了女孩,你是读书人,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燕椿和的心因为那句婚姻一荡。
可就是这一荡,把他荡明白了。
此刻满脑子都是为何是她?怎么是她?
我……我竟然是喜欢她吗?
她……她有什么好?
可我呢?我……我又配和她在一起吗?
她……她也会喜欢我吗?
此时心中震荡实在不足为外人道也,巨大的情感冲击让他露出微微呆滞的表情,此刻理性全然罢工,脑内问题伴随着惶然洪水滔天,山呼海啸一般。
这让他本能地抗拒和逃避,因此只能强撑着,勉强扯出抹笑看向她,“我……我晚些再来,你……你等等我,突然想起还有些事情。”
“……你,你能不走吗?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没同你讲。”
赵元青无所谓点点头,“行啊,宴会的事情你别忘了同我说。”
但对方已经自那行字开始时便匆匆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