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枫叶在空中打了个转,飘落到氤氲着白色雾气的温泉中。
随波逐流。
明月夜,烟拢雾,宝簪横,鬓影动。
一盏旧灯,琉璃似的半透明,宝盖上镶嵌着各色翠琉石,灯内明珠熠熠生辉。
一只玉白无瑕的手臂不慎挥倒了它,灯盖歪扭到一旁,明珠滚了滚,琉璃中交缠的轮廓也不见了。
水波荡漾歇止。
一道温润悦耳的男声急急哀求,“先别……”
“就这样……再躺一会儿。”他的声音带着战栗和温驯。
他的脸颊是潮红的,可又泛着磷光一般,丰腴细腻的身体像一条刚上岸的白银鱼,赵元青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还是下去吧。”
“太……热了。”他含含糊糊亲吻着在她脸侧,鬓角,耳朵,赵元青只能看见他的耳朵,薄薄的,半透明的琉璃一样,最好的白瓷一样,带着些浅色的红。
把赵元青看的人有些晕,伸手摸了摸他的背肌,一片光滑潮湿,也像鱼。
“骗人。”她推推他,带他下了温泉。
燕椿和脑内一片空白,只如实反映此情此景,抱着她放到自己身上,“这样。”
也行,赵元青没反对,趴到他身上打了个哈欠,“秋天好看吗?”
他心情好,看什么都好,“绚烂丰盛之美,极好。”
“……”赵元青抬起头,离他远了些,“你之前明明说……是凄然哀郁之美啊,你还说你不喜欢秋日,总觉得让人心中郁郁,日子都长了似的。”她还打算过几天直接入冬算了。他喜欢冬日。
燕椿和急速反驳,“我没有!我如今觉得好。”他那时刚搬来,心中自然忧伤,如同新进门的新人一般,怕赵元青不喜欢他,时不时难过一下惹她怜惜罢了!
她也想明白了,刚要开口问,但他双臂缠上了她。
“元青……”他羞矜一笑,“你如今可以去很多地方,还要回那里吗?”
赵元青有点没懂,伸出手,“人……这我只能去六个世界。有的天道不喜欢我,如果我总在一个地方,那里会有灾祸,可能是山洪,也可能是地震。只有我在那里做过很好的好事,才会被允许留下,但……但这个好事和人没关系。而且……你也晓得,我不会你那些法术,如果不是你在家里弄了阵法,我还得总换地方才行。”
他又笑,摸着她的头发亲了亲,“元青,你可以回去了,我的意思是,去看你徒弟,甚至你可以去……任何地方,只要那里与这个游戏有交集就可以。”
她愣住。
燕椿和抱住了她,“我呀,我时常想,人算什么呢?思来想去,唯留下中庸二字,并非博学慎思,而是中和万物之道。所以,有的人是人,有的人虽然是人呢,但可能内里如虫豸,他们便行的是虫豸之道。人求智慧,求明悟,而虫豸求生存,信奉胜者为王,皮虽然一样,但魂魄不同。我并不会用对错来区分他们,对我来说,无论是人,还是虫豸,甚至是鬼怪,都与我无关。”
燕椿和展现了他的冷漠,但他的声音是温柔的。
“既然是中和万物之道,那便有了可能。万物,万事都是可能。我呢……就想试试。我当然生气,可生气又有何用呢?对我来说,情绪只是情绪,我要试试那个可能。”
“不去做是不会得到想要的东西的,我也……也试了错,也付出过代价,可它很值得,那个可能变成了能。我想……也许是你的道怜悯你境遇,它对你有了回应,才送来了我。我是为你而生的。并不是那庶出婢生子的后代!”
他说到这里时又动了怒,显然还是很介意。
“……他的老底都被你掀了?”她抬头看他。
他文文弱弱一笑,“元青,是咱们的小圆姐帮了忙呢,我又去不得那里。”
赵元青打了个寒颤,她和燕椿和认识了……一千一百多年,这是第一次,他喊陈小圆为“咱们的小圆姐。”
“冷吗?”他挑眉后又贴上,“我暖和些,不过……咱们也要遵从它们的规则,不能干涉牵扯太多的人物,这只能靠你嘛,我可看不出来。”
“就凭……一个游戏吗?”她有些困惑,“它们就同意?”
“不但是吧,其实是少做少错,怕你干涉太多,但有了条约后,你自然可以去。”
“茂茂,商店里,系统商店里的那个东西,我觉得它和你有关系,它是什么?”
“是我的《太虚万象诀》。”他亲了亲她,“我把它完善后拆了,不过不止这些,各界搜集的,传承断代的功法,我都给了黑曜石,商店里的东西、各界的功法类,王乐乐的,邱婷的,大部分都由我修补完善而成。元青,我记得你说过的话,不假外物,我不用它又有何关系呢?”
“当年你我都去过琅嬛福地,你取了《混元功》,是因为那是你的东西,可我的……是给我的残章。几乎全部都是残章。是他从前去各界搜罗来的……没人要的,戏法,幻术,法术,甚至……”
他温温柔柔一笑,“我倒也不气这个,可他不该骗我,说我是他做的,你我的相遇是他的功劳。”
“还活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