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今天没消费，中午吃饭的时候赵元青特意要了瓶红酒奢侈了一把。酒是鱼侍者推荐的，深宝石红色，倒在杯子里挂壁极佳，散发着黑醋栗、黑樱桃和一丝丝雪松、烟熏的复杂香气，入口单宁细腻丝滑，结构宏大而平衡。

元让蓝看着那红酒感慨，“一本万利啊。沉船这样多，茶叶，烟酒，这船主捞上来再卖给人，真是……一本万利啊。”

但他手上可没犹豫，起身给自己和师父各倒了小半杯，用三根手指捏起水晶杯尝了尝，眯着眼睛感慨，“今日这瓶好，也不知是哪年的。三千便宜了些。”

“你今天自己切。”赵元青面无表情戳贝肉，她有点吃烦了，但照计划，她还得再吃一天才够。

他露齿一笑，拿起银质刀叉慢条斯理切割鱼肉。

“燕椿和没少给你带红酒？”

“买，是我买的。”他重点强调后，吞下鱼肉又道，“可惜，侍者不懂酒，吃海鲜配些干白好。”

她没再说话。

不知道说什么，反正她也不懂。燕椿和呢，是属于那种无时无刻把自己放在非常安全的地方，很珍惜自己的幕后黑手风格，他喜欢包装自己，凸显展示自己的无害，温和。但她这徒弟不是，元让蓝属于那种比较拧巴的人，他是那种扮猪吃老虎，搞清楚情况后用阴谋诡计和强权碾压的人。

燕椿和更擅长装，他是一环套一环，非常谨慎，元让蓝呢，装着装着，被戳破了后他就开摆。

客观评价的话……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燕椿和更坏点，徒弟是有底线的，燕椿和没有底线，他的底线也服务于他的目的。

唉。

她忧忧愁愁地叹了口气，“去底下不许消费啊。”

“我晓得，这还用你说，你快些吃。”

刀叉快了些，吃完她迅速用胳膊肘将贝壳趁人不注意时扫进裤兜里。

地下一层的入口更华丽些，完全纯金打造的雄阔贝壳门让赵元青和金胜男看得眼睛有些发直，赵元青趁着门口那两个雄壮人鱼不注意摸了摸那门，静静感受。

金胜男悄悄问，“纯金？”

“特别纯，纯过纯净水。”她浑浑噩噩神志不清地回答。

元让蓝在旁边叹了口气，取出新世界币递给人鱼。小婷在旁边看的流口水，“哇靠！”她死死抓着金胜男衣袖，“看……看到那肌肉了吗？啊？那胸，那腰！天堂啊！”

金胜男朝她露出死鱼眼，“堕落！”

“你不想摸吗？”

“我……我没摸过。”金胜男清纯害羞低下头，“我妈不让我谈恋爱，她说人类会害我道心，人好坏坏。”

“摸一摸没什么的！”小婷伸出手谨慎戳了戳，抬头看被戳的那只人鱼，人鱼伸出手，“五十新世界币，摸十分钟，尾巴不行。”

她立刻冷静，“不摸了。”

人鱼拉住她，“已经摸了，明码标价。”他指了指旁边牌子。

邱婷啐了一口，“我不摸十分钟，这样，我们三个人一人摸一下，我刚刚……你就算摸过了，让她也摸一下。”她说完看向元让蓝，“小元弟你摸吗？”

元让蓝露出“你神经病”一样的眼神，“不。”

赵元青惊恐地连连摆手，“我不摸我不摸。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我不摸。”

“摸一下不会伤害他啊。”

“不是不是，我……我摸了我就死了。没有买卖我就不会被伤害……不，不对，我不想摸。小婷，你不要害我！”她紧张吞了吞口水，“我……我先去里面等你。”

说完连忙溜走。

元让蓝看着师父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冷冷地瞥了一眼那金光闪闪的人鱼和一脸“我被坑了”的小婷，语气硬邦邦地：“你们玩，我去找她。”说完，也不等回应，径直推开那扇沉重的纯金贝壳门，迈入了地下一层。

门内的景象令人心神一荡。与奢靡截然不同，这条海底回廊幽静而神秘。透明的穹顶之外是深邃的海洋，各色发光的水母像漂浮的灯笼，成群的彩色小鱼汇成流动的缎带，偶尔有庞大而温和的阴影缓缓游过，投下令人敬畏的暗影。

回廊是完全透明的，内壁偶然镶嵌着发出柔和白光的珍珠，映照着蜿蜒的廊道，轻灵空幽的音乐不知从何处弥漫开来，确实有洗涤心灵的宁静感。

她睁大双眼看着这一切，回头坚定对徒弟道，“咱们明天还来，我喜欢这里。”说完迈了进去。

元让蓝没说什么，只是跟她慢慢往前走。

回廊并非笔直，而是蜿蜒曲折，通向未知的深处。

除了观赏性的海洋生物，廊内也开始出现一些设施。一些散发着淡淡荧光的海藻丛形成天然的隔间，里面似乎摆放着某种类似赌桌的东西，但玩法显然不同，围坐着的一些客人神情专注，异常安静，只能听到轻微的落子声或是卡片摩擦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