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常有亮瞧见不咳了,闲闲打趣道,“燕兄,怎得突然露出这副表情来?一副吃人的模样?”
他看他一眼,温和笑了笑,“常兄,可知那是何物?”常有亮这蕴壤葫芦不行,那东西自然也不行。
常有亮的确不认得,但不妨碍他识得那耳环仙韵灵辉,那是一件仙家宝物,因此他才只与鼠妇敷衍,没存了动手的心思。
俗话说不看僧面看佛面,若是寻常妖怪,打死……也就打死了。
可这鼠妇一是那蕊娘母亲,二呢,又携带仙家宝物,故此他才试探一二,想弄清楚情况再动手。
“燕兄见多识广,小弟自愧弗如啊,请赐教。”他给燕椿和带了个高帽。
可燕椿和又一笑,谦虚道:“哪里,赐教不敢当,我也不知。”
放屁!常有亮心中怒骂,这人一定晓得!真是滴水不漏,硬是一点消息套不出来!
脚步声愈发近,鼠妇焦急踱步,盯着二人面露惋惜,随后一咬牙,竟化为一只银毛锦鼠倏地没入石壁一道裂隙之中,消失不见。
至赵元青提着剑带了迎亲队伍的人走来时,手里正拿着那副红玉耳坠。
她看了看床上的病秧子和燕椿和,捏起耳坠问,“他的?”
燕椿和立刻点头,收起满床的宝物快步走到她身边捏着她衣角。
她把那对耳坠子扔给了常有亮。
常有亮下意识一接,张道士唉声叹气,“这……这可如何是好?送亲都还没开始就先折进去一个。”
“何人死了?”常有亮追问。
“用刀的那个,叫那大鼠给吞了,光眼睛就有灯笼那么大,还有个叫白云郎的,至今贫道都还未曾寻见。”
七娘上下打量常有亮,“你不咳了?你们二人为何会来此处?”
常有亮咳了两声,又叹了口气,指了指那雕花拔步床的上头,“你自己瞧吧。”
崔七娘扭着过去看了眼,正对着床的赫然是一个大洞,两三个男人滑下来绰绰有余,那洞黑黝黝一片,也没什么天光,更不知道多深。
这边赵元青检查完燕椿和,觉得他还算懂事,没受伤,而且很乖,掉在哪里就在哪里等她,这才松了口气。
“这是……用来偷.情之所?”七娘也不晓得该问谁,只转身扫视众人,希望能得到一个答案。
张道士脸一红,“贫道……贫道不晓得这些,还是问问旁人吧。”
常有亮点点头,“正是。我说咳咳……诸位,咱们还是想想……如何接亲吧。”
赵元青走到那黑黝黝的洞口下方,仰头仔细观察了片刻,她装模作样也得看看,总不能别人看了她不看,事已至此。
但这一看倒看出点门道来,毕竟她是专业的,在做木头之前,她喜欢锻造,也打过铁挖过矿,这是一条给仙人用的路,反正武功是不行的,修士也不行。四壁有些过于光滑。除非能腾云驾雾,或者说这是一条单向道。而且……不像是凿出的。
她又默默转了回去。
狐脸方士也不知道去个洞里滚了一圈,脸也脏身上也脏,花着脸上前一步道,“接亲自然要先寻新娘,诸位可知那蕊娘如今在何处?”
众人七嘴八舌讨论,那床旁的铜质白骨立灯上的牛油蜡烛逐渐燃尽时,缝隙里突然钻出来两只白耗子。
一个大如水缸,一个如一岁小猫般大小。
一股白烟升起时,那大小耗子原地化作两女子。
大的那个正是之前鼠妇。
这鼠妇大概面容姣好,媚中带憨,是正能搔到男人痒处的类型,尤其是一双眼睛,点点含情目,娉娉风流态。
身后小的那个大概十六七岁,意态幽丽,出水芙蓉,仙姿玉丽一般嫩生生的羞羞怯怯掩在鼠妇身后,只探出半个头来,朝众人见礼后又缩了回去。
燕椿和平日里也总作此情态,心中不禁升起感慨,比起这位久不见人的母女二人,自己终归还是做作了些,全不似人家,一派天然。
人呐,还是得常看常新。
他很快退后一步,躲到了赵元青身后,也露出怯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