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煦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他没有回答墨怡的问题,而是用近乎乞求的语气开口。
“你去把她名字划掉好不好,就多给她三天时间,一切后果由我承担!”
“为了江爱,你竟然做到这份儿上?”
景煦没否认,墨怡深吸一口气,强撑出一抹得意的笑。
“她还没有去投胎,我可以答应你,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景煦不明所以地看着墨怡,只见她靠近一步,用眼神勾着他。
“做我一周男朋友。”
*
遗体要拉去尸检,江爱目送车辆离开。
邻居们劝她节哀,接着三三两两地讨论着离开了。
江爱回到楼上,她站在门口,始终不敢踏进半步。
眼神逐渐空洞,突然她感到喉咙发紧,抬起右手狠狠扒着门框,江爱张开嘴,却怎么也完不成一次完整的呼吸,吸喘之间带着阻塞感。
江爱倚着门框滑下来,蹲坐在地上干呕,视线中出现一双鞋,她抬头看去,是景煦。
像突然有了依靠般,江爱终于哭出来,大滴大滴眼泪滑落,江爱胡乱地擦,却怎么也擦不完。
景煦蹲下身捧着江爱的脸,伸出食指抹掉她的眼泪,下一秒,他们站在江爱家门口。
“我给伯母争取了三天时间,这三天你好好陪陪她吧。”
没等江爱反应过来,景煦就消失在原地,他要去找于南川主动承认错误。
江爱颤抖的手虚握上门把手,她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猛地拉开门。
贾虹丽正坐在沙发上,听见声音,她抬起头,母女俩对视都瞬间红了眼眶。
江爱快步过去,贾虹丽也起身迎她,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贾虹丽的尸体已经被拉去做尸检,眼前这个是墨怡用神力为她临时塑造的身体。
江爱能清晰地感受到母亲温暖的身体,闻到她身上令人安心的味道。
“江爱。”
闻言,江爱从贾虹丽的怀抱中退出,她愣愣地看着贾虹丽。
贾虹丽是十几岁时生了一场大病才失了声,江爱从没听见过母亲叫她的名字,原来母亲的声音是这样的温柔如水。
一直到晚上睡觉,江爱还黏在贾虹丽身上。
江爱躺在床上,贾虹丽靠坐在床头,像小时候哄江爱睡觉时一样轻拍着她的背。
“带我来的那个阴间使者特别好,她说我阳寿还没尽,还有三天时间。”
“嗯。”江爱手臂圈着贾虹丽的腰,静静地听着。
“你的屋子太乱啦,东西用完要放回原位归整好。”
“嗯。”
“一日三餐按时吃,不要总是吃外卖。”
“嗯。”
贾虹丽沉默了,江爱抬头和她对视,只见她眼里满是愧疚。
“以前对你说的狠话,你都不要当真,别恨我。”
江爱又哭了,贾虹丽笑着擦掉她的眼泪,自己却也红了眼眶。
“傻孩子,别老哭。”
贾虹丽和江爱并排躺下,轻抚她的头发,江爱很快便沉沉地睡去。
将江爱脸上凌乱的碎发整理好,贾虹丽又轻手轻脚地起身。
墨怡送她来时,贾虹丽管她要了些十字绣的工具。
现在贾虹丽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绣十字绣。
她在心里打了个草稿,那是一个捧着蛋糕的小兔子。
小兔子是江爱小时候的玩具,有一天被醉酒的江华军用剪刀剪碎,贾虹丽尽力修复还是免不了在兔子身上留下许多丑陋的伤疤般的针脚,江爱却依旧爱不释手。
后来江华军气急了将那玩具丢进垃圾车,江爱发现后在行驶的垃圾车后追了很久也没能追回,还差点跑迷路。
蛋糕则是江爱小时候每次挨打后,贾虹丽都会偷偷买给她的小蛋糕,是一个红苹果样式的。
由于怕被江华军发现,母女俩就躲在江爱卧室的门后,坐在地上共食蛋糕,狼狈却也温馨。
此刻,贾虹丽把这两样东西组合在一起绣成一个小小的十字绣做挂件。
“妈,你干什么呢?”
闻声,贾虹丽抬头,眼中的江爱变成小时候扎着双马尾抱着兔子玩偶的那个小女孩。
江爱坐到贾虹丽身边,圈住她的左胳膊。
“我给你绣个小挂件。”贾虹丽试图抽出手臂,“远点,针别戳到你。”
江爱却不放手,还靠在贾虹丽肩上撒娇,贾虹丽无奈只得作罢,任她抱着自己的胳膊,右手继续绣着。
转眼,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