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泉边茫然打转,寻找回家的路,拨开层层迷雾,眼前出现一道熟悉的背影。
“宁屿?”
宁屿闻声回头,他快步走过来,表情严肃。
“冒犯了。”
江爱还在一头雾水的情况下,宁屿已经靠近欲要亲吻,江爱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退了两步。
不对!
宁屿向前一步,她便退后一步。
江爱的心底有个声音疯狂叫嚣,不对,不是宁屿,不应该是宁屿。
下一秒,宁屿凭空消失在她眼前,呼吸之间,景煦出现。
和刚才宁屿靠近时截然不同,此刻江爱心中没有警铃大作,心底那个声音也没再响起。
江爱想起上个梦境,她想问景煦到底是怎么回事,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任何音节。
景煦越走近,江爱越好像被控制了意识,脚步钉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江爱抬起头感受景煦呼出的气息擦过脸颊,景煦轻轻贴上她的唇,触感柔软温热。
再睁眼,江爱已经回到现实世界。
见江爱醒来,宁屿怔愣在原地。
她真的因为一个吻醒过来了,景煦的吻。
那天江爱还手链时,他便懂了江爱的选择,可他不死心,他想就默默守护她也好。
今天景煦告诉他江爱需要喜欢的人的亲吻才能醒来,而他就是那个人时,他心底的一潭死水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泛起波澜,他又燃起了些许希望。
可现在的状况来看,他该走了。
醒了便好,宁屿在心里安慰自己,接着转身出了房间。
月神追出去看到宁屿失神的样子,他摸了摸下巴,盯了宁屿一会儿,随即上前拍了拍宁屿的肩膀。
“别苦等了,你的姻缘不在这儿啊!”
宁屿反应过来,月神已经出了江爱家门,宁屿想去追问,出门却找不见了月神的身影。
房间内,景煦见江爱醒来,又惊又喜,原来江爱喜欢的人已经不是宁屿了,而是他。
景煦唇角不自觉地微微勾起,出去给江爱倒水喝,江爱揉着一侧额头,突然许多片段记忆涌进她的脑子。
她撑起身子靠在床头,景煦这时端着水杯进来递到她手前。
江爱盯着那杯水却没接,倏地,她抬头看向景煦,眼神清明。
“千年前,你为什么要和别人一起封印我?”
“你在说什么?”
江爱接过水杯将里面的水一饮而尽,“我想起了一些事,你就没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景煦眼神茫然,看着江爱放下水杯,视线重新落回到自己身上,景煦依然想不出江爱要他交代什么。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过我的确有事要告诉你,舒宁的灵魂丢了。”
江爱心头一紧,下意识蜷缩手指攥住被子。
“怎么会这样?她不是投胎了吗?”
景煦摇摇头, “我之前无意中看到了舒宁去世那天的投胎登记册,上面没有她的名字。之后我的上司于南川修改了规定,现在我们这些阴间使者都没有权限查看登记册了。”
这隐瞒的意味也太过明显了些,不过于南川倒不是怕事情败露,只是担心若有哪天出现个不识相的拿着证据舞到他面前,处理起来太过麻烦了,于是干脆切断这些人查证据的路径,也是在变相警告他们不该管这件事。
之前于南川不让他们插手的那些儿童灵魂丢失事件,加上乌翎的突然化形,让景煦心中的猜测几乎是板上钉钉。
他安慰江爱,“没事,这件事牵扯的太多,不过我一定会查清楚的。”
“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景煦伸手想摸摸江爱的脸颊,却被江爱偏头躲过去,徒留他的手滞在半空中。
江爱还是问那句话,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千年前,你为什么要和别人一起封印我?”
“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千年前的记忆我非常模糊,好像缺失了一块。”
江爱拉过被子躺下,翻了个身背对着景煦。
“我知道了,现在请你离开我家。”
身后久久没有声响,久到江爱以为景煦早就离开了,景煦才发出一个闷闷的音节。
“嗯。”
他走上前拿起江爱刚喝完的空杯子,重新接了杯温水放回后才离开。
江爱思绪重重,景煦到底是好还是坏?千年前的事情他是真的不记得还是装作不知?
江爱拼命想回忆起更多的事情,翻来覆去却是徒劳,不知不觉外面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江爱手伸向床头的水杯,指尖传来温热,水还是温的。
景煦罕见地平静了两天,这两天江爱没有收到他的任何消息。上班时得知宁屿主动申请调往外地分公司,江爱心里却没有什么波澜。
晚上的欢送饭局,是同事们提议举办的,宁屿坐主位,江爱挑了个离得较远的位置,同事们都很识趣地绝口不提江爱和宁屿那段没开始就结束的感情。
一场饭局,处处欢声笑语,倒是江爱和宁屿没什么交流,只是在结束时,两人隔着桌子遥遥举了个杯,双方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一句话。
祝好。
饭局结束,江爱酒量不错,整场下来也没有什么眩晕感,倒是乔荟喝得有些不省人事,一直趴在她耳边问她和宁屿到底怎么了。
江爱扶着乔荟出了餐厅,乔荟的男友赶忙迎上来道谢后带走了乔荟。
一阵风吹过,江爱紧了紧外套,宁屿在旁边适时出声。
“我送你回去吧。”
虽然是给宁屿办的欢送饭局,宁屿却滴酒未沾,他人太好,拒绝得诚恳,同事们都不忍心为难他。
“不用了。”
江爱一只手拢紧大衣前襟,另一只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和宁屿道别后便上车离开了。
头靠在车窗上,江爱看向窗外,公交站台上,两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女鬼魂正对着新换的广告上的代言人犯花痴。
江爱勾了勾唇角,倏地想到舒宁,她到底去哪里了呢?
宁屿一直开车跟在出租车后面,直到跟到江爱家楼下看着她上楼,又看着她家里的灯亮才放心离开。
江爱打开卧室灯便看见了一位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