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的成人礼规模办的不可谓不盛大。

学校礼堂上下三层，中间镂空，巨型水晶灯凌立于空中，二楼和三楼楼檐及地下周遭搭配可调控颜色的射灯，随时变换各种灯光效果，搭配除去第一层用于布置以外，上面两层里，每个学生和家长都有独立的房间可供换衣和休息。大厅正中央是可升降的舞台场地，三面式开放的。舞台旁是传统的大圆桌，桌布、桌椅和餐具一应是西式的，舞台的布置人员和服务员也有许多西方面孔，以此体现其“国际”。

尚卫他们这一届，一个班不超过二十人，八个班，加起来也就一百六十人左右。除去有部分不来的，再加上每人允许携带一名家长，赴宴的总数超不过三百人。

尚卫的休息间被安排在二楼。

他和傅嘉年才将东西放下，唐清就带着她的母亲来敲门。

少女娇俏可爱的头从门口探进来，眼神清亮，声音甜甜地唤他。

“尚卫～”

傅嘉年在沙发上抬起头来，友好地和唐清打招呼：“你好，是小卫的同学吗？”

“是的叔叔。”唐清还没有换衣服，身上是一件较为轻便的中长裙，但已经做好了妆容和造型，看起来已经有几分像中世纪的欧洲小公主。“我叫唐清，叫我糖糖或者小糖就好。”

尚卫开了门，却没有闪身让人进到里面的意思。

只是问：“你来干什么？”

唐清眨眨眼：“来和你打招呼哇，一会儿别忘了和我一起跳舞。”

“我不会跳舞。”尚卫道。“于季礼会，你去找他。”

唐清道：“可是一会儿主持人会宣读名单，读到你上去的是于季礼，那多不好。”

“又不是查身份证，换了也没人会发现的。”尚卫道。

“舞会开场还有两个小时，你现在学一下也来得及。”唐清道。“交谊舞很简单的。”

“不用担心，小糖。”傅嘉年笑吟吟地插话。“我会教他跳的，你不用担心。”

“那就靠你了叔叔。”唐清自来熟道，她挥了挥手。“那我先去和别的同学打招呼了哦，你们慢慢准备。”

唐清的身影从门里闪走。

傅嘉年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对尚卫肯定道。

“她是个很漂亮很大方的小孩。”

“没有你漂亮。”尚卫果断道。

傅嘉年如水来一般的清澈幽黑的眼睛转到尚卫身上，弯弯眼角。

“这个词可不适合用来形容长辈——如果你一直对女孩子这样不坦率，那是肯定不行的。”

尚卫明白了他夸赞背后的意图，解释道：“我们不是——”

傅嘉年点点头：“看，现在小卫也有自己的秘密了。”

他的眼神里全是对尚卫的理解和祝福，没有一点的埋怨和不适。

尚卫走到傅嘉年跟前，用手蒙住他的眼睛。

“别这么看我。”他不满道。

傅嘉年任凭自己的世界陷入黑暗中，并不拿开他的手，只是和和气气道：“我的交谊舞技术很好，只是缺一个徒弟继承，你愿意当我的徒弟吗。”

尽管知道傅嘉年误解了，可是，和傅嘉年一起跳交谊舞却是他愿意做的事。

“十分乐意。”

傅嘉年自觉代入唐清的角色，教尚卫跳男步。

休息室算不得太大，几乎走两步就要碰到墙壁。

两人只好紧紧地贴在一起。

尚卫闻到傅嘉年身上大吉岭茶的香气。尚卫知道，很多讲究的人都会喷一点香水，但是傅嘉年身上的香水，就像传说中致命的毒药似的，闻起来格外的醉人，似乎怎么闻都不够，直到溺死人才可以。

尚卫微微低下头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尚卫已经长得比傅嘉年要高。

少年的五官俊朗凌厉，他的眼神从傅嘉年的额头下移，仿若轻吻，沿着额头一路滑下去。

略过傅嘉年的眉毛，眼睫，鼻尖，嘴巴。

最后停留在下颔上，又循环一遍。

脚下则是连连错位。

“小卫——”被踩了几次的傅嘉年忍不住出声。

他抬起头来，对上尚卫的眼睛。

一瞬间，竟有十分的晃神。

像，太像了……

少年时期的尚云殊冒着大雨来家里找他，质问他为什么要放弃读大学，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被命运捉弄却无从反抗，挺直着脊梁站在雨里。

棱角分明、英俊的过分的五官，同尚卫是如此的相似。

尚卫直直地想凑上前去吻傅嘉年，到一半却克制住，将头转为埋在他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