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却如同剜肉一般,念诵着——
因为错全在我。
错全在我。
尚云殊内里颓唐,表面上却依旧不让步,摆出一副十分洒脱的姿态。
签完离婚协议便大步踏出段瑾家,潇洒地连一个背影都不作停留。
傅嘉年道:“他喜欢你。”
段瑾望着桌上的协议,神情淡漠道:“我知道,不然,我也犯不着一定要和他离婚。”
傅嘉年看着她坚定的面孔,忍不住道:“小卫和小洁怎么办?”
听到孩子的姓名,段瑾硬挺的脊梁一下子卸了力,她的手抚上双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没有办法。”她道。
“他们都说必须要结婚,所以我结婚了。然后他们逼我生孩子,我也生了。但是这一切都不是我想要做的,我的人生越来越糟。我知道你不相信,所有人都不相信,他们都说,我结了婚,衣食无忧,老公又很好,应该坐着享清福就好了。可是,那不是我的感觉。”
她把手从脸上移开,露出眼睛。
傅嘉年发现她的眼神里也并不是完全无可挽回的坚定,刚才的强硬仿佛只是一种伪装,此刻困惑和迷茫的才是她真正的情绪。
“我试过让所有人都满意了。可是人们的期待越来越高,甚至现在,云殊期待我能喜欢他,但是我不可能喜欢他……我没有办法满足所有人的期待,我也不知道,这个期待过后是不是还有别的期待。就像当初,生孩子的时候,我父母都说,生下来又不用你养,有保姆和阿姨,但现在,你们又期待我养小孩子了。如果我装着去喜欢云殊,后面也许还有更高的期待,我很累了。”
长叹一口气,段瑾道:“我只有一辈子,让我为自己活着,好吗?”
这也许是她想对尚云殊说的话,不过尚云殊从进屋到离开不过几分钟的时间,根本没留给她说出口的机会。
说完这段话,她很疲惫地扶着额头,将目光投向傅嘉年。
补充道:“如果最后孩子们留下来,我希望你能帮忙照顾他们。云殊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
傅嘉年点了点头。
“我会照顾好他们的。”
他转身要跟上尚云殊的步伐。
手触及门把,却又停住了。
他对段瑾道:“你是个勇敢的人。”
段瑾摇摇头:“如果我真的勇敢,我一开始就不应该选择结婚。”
傅嘉年道:“都过去了,希望你以后一切都好。”
段瑾道:“谢谢,其实,我之前倒是很羡慕你。”
傅嘉年愣了一下。
段瑾又道:“独身主义,所以拒绝一切婚姻,我之前想,我有这样的勇气就好了。可是,我也是最近才明白过来——”
傅嘉年心里咯噔一下。
段瑾道:“不管怎么说,也祝你一切都好。”
傅嘉年快步下楼,不再回头。
……
想到过去,傅嘉年对着尚云殊坚定道。
“我知道你很难过,感觉没有办法面对。可受伤害最大的,一直都是小卫。你不该这么苛责他,你心里也知道的,对吗?”
尚云殊黑着脸不说话。
傅嘉年又道:“我知道你想为他好,可是,你老这样发脾气,他也会误解的。”
尚云殊不服气道:“等他有了孩子就明白了。”
傅嘉年眼看无法改变尚云殊的思想,只好叹了口气,转移话题。
“不提这个了,我们去吃饭吧。”
“不想吃法餐。”
因为傅嘉年反驳了他,所以他也要反驳一下傅嘉年刚刚的提议。
尚云殊的脾气,总会在争执发生的时候显得格外幼稚。
傅嘉年笑笑,早已见怪不怪。
“好,那尚董事长有何高见呢?”
尚云殊皱着眉头,看起来思考了好一阵,末了才吐出几个字。
“燕丰楼。”
二人开车到燕丰楼的时候,经理正送尚卫从大门口出来。
远远的,尚云殊便看到一个高挑的背双肩包的身影,少年身上的校服都没换下,两手插兜和经理并排走着,微微侧着点耳朵,似乎是在听经理讲述什么信息。
不是小兔崽子尚卫又是谁?
捕捉到儿子没好好上课,尚云殊的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
车还没停稳,尚云殊便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副驾的车门。
“尚卫!你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