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卫考完最后一场,傅嘉年的身影果然出现在了等候区的家长之中。
他穿着短袖白衬衫和黑色西裤,身形修长,两条长腿一竖,站在人堆里,个头上便先有了几分鹤立鸡群的感觉。面容又清晰而俊朗,仿若石头凿成的一般,和众人面团似圆融无骨的五官同在一起,如同文艺片摄影师为他单独开了高清特写镜头,连睫毛都分明。莫说是站在年纪相似的家长们中间,看起来比他们要小上一辈;就是站在青年人当中,也是一眼便能望见的存在。
他手里拿着一瓶冰水,外面太热,冰水的瓶子壁外也凝成一层水滴,傅嘉年细长的手指捏着瓶子,骨节分明,水就顺着傅嘉年的骨节向下落下来。
天气炎热如同高压锅,把聚集在一起的人们都蒸出大汗,空气里弥漫着闷臭的气味。
手里拿着冰水的傅嘉年却显得格外清爽。
尚卫一见到他,心里就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那层冰水似乎滴在了他的额头上,一下把他因为拥挤而产生的烦躁化尽了。
解脱了的少年撒丫子狂奔,把傅嘉年拥在怀里,给了傅嘉年一个大大的拥抱。
傅嘉年的身体被尚卫撞得向后退了两步,而后才伸出一只手来揽住少年的腰。
他宽慰似地拍拍尚卫散发着热气的后背。
“好了,好了。”傅嘉年道。“从今天开始,一切解脱,小卫迈入新人生了!”
他说着,将冰水递给尚卫:“先喝点水。”
尚卫将头从傅嘉年肩膀处拿出来,接过冰水,只觉心头凉爽而舒适,他凝视着傅嘉年的双眼,正想要说话。
却听得砰砰两声,五颜六色的彩带瞬间满天飞舞,洒在他和傅嘉年的身上。
唐清和于季礼一左一右跳了出来,手里拿着的彩带发射器中垂下一人一条的红幅小字。
唐清那个写:“祝尚卫脱离束缚重获自由人生。”
于季礼那个写:“愿尚卫告别过去笑迎光明未来。”
尚奶奶和傅奶奶亦笑呵呵地手搀着手前来。
尚奶奶道:“小糖和小鱼准备了好久要给你这个惊喜,这下高兴了!”
尚卫心里对他们的这种幼稚举动很是受用,嘴上却说:“快走吧快走吧,不够丢脸的。”
于季礼拿礼炮桶戳尚卫的肩膀道:“你说哥们儿够不够排场吧。”
唐清做了个鬼脸,嘘了一声尚卫,但却没反驳。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上了房车。
见傅嘉年也上车,尚卫马上眼尖地发现不对头:“傅叔叔,你今天没开车?”
傅嘉年深水一样漂亮的黑眼珠转到他身上,笑着道:“没有,今天有人送我过来的。”
尚卫警戒起来,想到了上次在傅嘉年办公室中看到的,某个神神叨叨的疯子,不由问道:“谁?是吴司机吗?”
傅嘉年笑笑,答道:“是啊,吴司机。”
“我们今天去哪里吃饭?”尚卫问道。傅奶奶尚奶奶都出来了,想来不会是在家。
“你猜。”尚奶奶转转眼珠,捏住尚卫的肩膀,故意卖关子道。“我猜你猜不出来。”
“总不会是在燕丰楼吧……”如果傅嘉年的惊喜地点和自己的惊喜地点选在一个位置,还挺巧合的。
尚卫眨巴眨巴眼。
尚奶奶一脸神秘,对傅奶奶道:“我就说小卫猜不出来的,记得给我转钱。”
傅奶奶的表情却有点可惜,她无奈地看了一眼尚卫道:“小卫,你下次要学聪明一点,不然,我的钱都要赔给你奶奶了。”
“所以是去哪里?”
尚卫还是有些好奇。
他转头,想问傅嘉年。
却发现傅嘉年已经在房车后面倚着柜子睡着了。
摄影师的特写镜头再一次对准他的脸,循着顺序向下滑:额头,眉毛,眼睛,鼻子,嘴巴。
傅嘉年从来不知道自己有多吸引人。
尚卫有的时候很讨厌这一点。
他长得那么好看,行为潇洒,性格亦好得过分,出现在人群里,就像冥冥暗夜里忽然被丢入了一个太阳,自然会引来所有人的目光。
偏生他自己不以为然,不信别人是真的喜欢他。
就像楚天佑把一见钟情四个字讲得那么明白,傅嘉年也只是坚定地认为那就是见色起意,换谁都行,和喜不喜欢无关。
还能镇定自若地和他谈笑风生。
尚卫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眼底的幽深之色更浓。
有的时候,他真的很想把傅嘉年关起来。
房车不够大,容纳五个人已经很挤,傅嘉年为了给他们腾位置,直接坐到了后面的床上,可能是周围的人都熟识,众人的谈论声就像催眠,让他不自觉的闭上了双眼。
再迷迷糊糊睁开眼时,却看到尚卫站在他跟前,两眼直勾勾地看着他,像野兽在看自己的猎物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