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似乎意识到面前的人是自己的多年好友,尚云殊咳了一声,按灭了烟头。
“不管怎么样,事情已经发生了。反正段瑾回来,尚卫肯定会知道这件事的。”
“小卫不知道你们的协议?”傅嘉年惊了一下。
旋即很快明白过来。
是了,以尚云殊的脾气,是不会对尚卫说的。尚卫不知道这事,自然也无从问起,只是认为自己是被母亲抛弃的,所以平日里也未曾提起过段瑾,也不会像其他离异的小孩,闹着要去找他的母亲。
他并不明白这里面存在的弯弯绕绕。
没有人同他讲这些。
可是,这对他来讲未免太残忍。
“云殊。”傅嘉年的神情变得十分严肃。“你太过分了,你一句话都不解释,倘如小卫以为是段瑾故意抛弃他——”
“难道不是?”尚云殊同他对视,眼里的肯定不容置疑。“是她先要离婚的。”
“那不重要。”傅嘉年忍不住质问道。“你们两个的问题,是你们两个的问题,和小卫有什么关系?他本来应该在一个正常的家庭里长大,你们离异对他来说已经是很大的伤害了,为什么又要这么对他,让他觉得自己是没有父母喜欢的小孩呢?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地说?”
尚云殊如同被他的话击中一般,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似乎被什么东西背叛了一般。
“所以,你觉得是我的错吗?”
傅嘉年的心猛地揪起来。他想起那个昏暗的午后,一向骄傲的少年眼窝深陷,胡子拉碴,红血丝遍布,向他投来困惑的目光,问他。
“我不知道我哪里做错了,难道我对她还不够好吗?”
他明明见过尚云殊结婚前意气风发的样子,也知道这段婚姻到底给尚云殊带来了怎样的伤害的,他怎么能说,这是尚云殊的错呢?
就算别人不懂,但是他应该懂的,他怎么能这么指责尚云殊呢?
他当时尚且知道安慰尚云殊,怎么过了些年,他竟然变得这样漠然?
“我——”傅嘉年张开口,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只能说:“云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尚云殊嘴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他心里本就积压着一腔怒火无处发泄。傅嘉年倘若质问他,他还能和傅嘉年对峙一下,冲他发泄情绪,可傅嘉年总是这样近乎纵容地包庇他的坏脾气,让他觉得就算他有问题也没关系。
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算了,不说这个。”尚云殊的眉仍旧紧紧地聚着。“我想,到时候就让他们两个自己说清楚吧。你帮我接一下段瑾。B市那个项目,不然我就去跟一下。”
“云殊,这不像你。”傅嘉年道。
“你应该和段瑾和小卫好好聊一聊,这是你们一家人的事。。”
说罢,想到了什么似的,他的脸上挂上一个有些苦涩的笑容。
“你们几个才是一家人,我不是。你不能什么事情都让我替你去做。”
他走过去,将手放在尚云殊手背上,轻轻握了一下,像他们小时候那样。
“再说吧。”尚云殊含糊不清道。
好容易送走了尚云殊,傅嘉年回到房间里,又看到床头柜上尚云殊年少时冲着他笑的照片。
跨过时光的重重缝隙,年轻的尚云殊没经历过任何苦难,不可一世,肆意洒脱,就这样笑得放任地看着他。
段瑾是很好很好的人,小卫也是。
不管幸福不幸福,那都是他们一家人的事,他一直以来,管得都太宽泛了。没凭没据,就觉得关系好,就胡乱地在人家家里插一脚,他算什么呢?
傅嘉年啊傅嘉年……你真是……
他忽然嘲弄似地笑了一声。
他将尚云殊的笑容盖住,和当时和尚卫照的照片一样,塞进抽屉里。
都是他做错,导致这样的结局——也许他是时候该放下。如果人生可以选择的话,他宁愿永远也不发现自己的秘密。
他拿起挂着的外套,想要回家。
手摸到兜里,掏出了车钥匙。
现在一切都是电子化设施,他的车钥匙上,出了车钥匙,只挂了一个平安符和另外两个小钥匙,他几乎从不离身。
但他今天拿起来,却感觉说不出来的奇怪。
那两个小钥匙,之前似乎是在平安符左边的,怎么看起来变到了右边?
傅嘉年看着这两个钥匙,越看越奇怪。
门外,孙助理敲门喊道:“傅总,宣传部新做宣传材料放在您的桌子上了,您记得看。”
傅嘉年回过头去,有些不确定地问:“今天,是不是有人来过我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