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是他没把握好度,闹得小卫也要受伤。
“我……”他正欲说什么,段瑾却已经注意到小卫的刻意落后,在前方停住了。
“你们两个说什么小话?”段瑾笑容大方而坦然。
“没什么。”尚卫应道。
段瑾见问他问不出什么,便将目光投向傅嘉年,笑道。
“看这样子,我便知道,云殊对小卫的管教不会多。”
说着,她语气竟然有些感叹。
“这些年也辛苦你了,嘉年。”
傅嘉年心里升起一股愧疚之情。如果尚卫什么也没和他说,他还能略带脸红的接受这份夸赞,但人家好好的小孩给他带成这样,他除了愧疚还是愧疚,觉得自己无颜面对尚云殊和段瑾。
“小卫本身就是好孩子。”傅嘉年道。“你和云殊,这些年都亏待他。”
尚卫将眼神投向傅嘉年,他记得傅嘉年脾气一向很好,不随便和人说重话。今天一上来,怎么就……
段瑾的笑容在脸上僵了一僵。
“我知道的,嘉年。”
“说到底,你们还是一家人。既然回来了,有什么事,你们应该多沟通。小卫他有些别扭,但心是很好很好的。”傅嘉年继续道。“有一些事,我终究替代不了父母的,还要你们多操心。”
尚卫越听越觉得不对。
段瑾不过回来待几天,怎么傅嘉年倒像是要托孤似的,把自己托付给他。
“是啊。”段瑾望着尚卫,眼中百感交集。
她上前一步,攥住尚卫的手。
“这些年,也是苦了小卫了。”
她的手是温暖的,脸上神情也不似作假,但尚卫心里却升腾不起什么感动的情谊。
“怎么都这么慢,过来吧!”尚云殊在餐厅内呼喊。
傅嘉年不再看段瑾和尚卫,转身走了过去。
段瑾拉着尚卫的手,好声道:“其实,我一开始想把你们两个都带走的,实在是,实在是做不到。”
“嗯嗯。”尚卫含糊地应着。
“我知道,你心里并不好过。”眼见只有他们两人,段瑾直白道。“我不奢求你原谅我,但如果日后有什么事,你需要帮忙,我一定不会是袖手旁观的那个。小卫,我也好,小洁也好,对你都没有恶意。”
尚卫笑笑:“好的。”
他平淡的态度让段瑾有些愕然。
她原以为,尚卫应该会怪她的,至少,也该有点讨厌的反应。尚云殊和她毕竟不同,她早年读过些关于教育学的书,到国外后从事的也是文化产业相关方面,常关注心理和青少年成长领域。自认可以把尚洁教得很好,可就她所知,尚云殊不是一个善于教导孩子的人。两人离婚闹得并不好看,她不信尚云殊像她开解尚洁一样地讲清道理,开解尚卫。
何况她这么些年,都没有回来看过尚卫一次。即使是回国,也因着离婚协议的束缚,没办法见他。尚卫心里对她一定是有埋怨的。
她想过尚卫激烈的情绪——恨她,或者是怨她。
就算他变成一个完全复刻版的,爱发脾气的小尚云殊,她亦能接受——毕竟她常年不在身边,孩子变成什么样子,都不属于她能控制的范畴。
但是尚卫的情绪过于平淡,待她并不像一个孩子待离开许久的母亲。
难道太阳打西边出来,尚云殊对尚卫特别的好?涉及到自己的时候,总是很谅解?所以尚卫才这样?
她摇摇头:这实在不像她认识的尚云殊……
她想到方才的留下的傅嘉年,他似乎格外关注尚卫的情绪——如果是傅嘉年一直在开解,听起来倒比尚云殊合理些。
当年她无意间窥破傅嘉年对尚云殊的情谊,所以随口提了句请他照顾孩子,没想到他竟如此认真地贯彻执行。
这真是出乎她的意料。
段瑾压下心头的疑问,随着尚卫地走到餐厅里。
尚云殊自然是主座,尚奶奶与傅嘉年一左一右,坐在尚云殊的身边。
见她进来,傅嘉年恍惚了一下,急忙站起身来,唤她:“你来这里坐。”
尚云殊刚才拉着傅嘉年坐过来,就是怕段瑾一会儿坐到他身旁,两人尴尬。他自认傅嘉年和他这些年朋友,心意应该算相通,懂得他心里这些乱七八糟的顾虑,又加上人多眼杂,于是没将事情和他讲清楚。
没想到平日解语花一样的傅嘉年,今日不知犯了什么魔怔,竟然主动起身向段瑾让位置。
倒把他惊了一跳。
他不好当面阻拦,只好咳了一声,用脚悄悄地点了一下傅嘉年。
心里嘀咕:傅嘉年不会不懂他的意思,怎么故意让座给段瑾?一会儿要好好问一问他。
“不必。”段瑾注意到尚云殊不自然的神色,走到尚洁身旁,挨着她坐下。“这样坐就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