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广阔空间,无天无地,唯有混沌的微光弥漫。空间的中央,矗立着一棵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树。
虬龙般的枝干伸向无尽的虚空,叶片是一种流淌着淡淡星辉的银白。它的根系扎穿了无数世界,枝干延伸至目光穷尽的远方,每一片叶子都流淌着不同的时光与法则的气息,闪烁着星辰生灭般的微光。
浓郁的生命气息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呼吸之间,都觉灵台清明,浑身舒泰。
池昌旭收敛心神,屏住呼吸,不敢有丝毫怠慢,放轻脚步,缓缓走向神木之下。
那里摆放着一张通体由暖玉雕琢而成的床榻,玉质温润,内里有灵液在缓缓流动。榻上,静静躺着一位男子。
他身着素雅的白袍,衣料上隐有银丝绣成的流云暗纹,流转着淡淡神光。面容与池望君有着七八分相似,却更显成熟雍容,眉宇间蕴藏着历经无尽岁月的平静与淡漠。
即便是在沉睡中,周身也自然流淌着一股令人心生敬畏不敢亵渎的超然气度,他本身便是这方天地法则的化身。
池昌旭在距离玉床三丈之外便停下脚步,深深躬身,行礼如仪,姿态恭敬到了极点。
他维持着躬身的姿势,以灵力将声音凝成一线,确保不会惊扰到沉睡中的存在,轻声汇报起来。
内容无非是池望君近日的动向,隐去了江怀夜那闹得沸沸扬扬的“追求”细节,只重点提及了盛楠之事,以及那枚蕴含着一丝诡异神木本源之力的玉石。
“……那力量虽与我等同源,却霸道异常,强行糅合生魂,有违天道自然。望君已亲自探查,发现施术者手腕有深绿色藤蔓印记。鄙人愚钝,翻阅家中典籍,亦未寻得此印记来历,特来禀告,恳请上神明示。”
他汇报完毕,室内一片寂静,只有神木枝叶发出的沙沙声。玉床上的人,容颜安详,呼吸悠长平稳,没有丝毫苏醒的迹象,仿佛世间万物,皆不足以扰动他的沉眠。
池昌旭保持着躬身的姿势,静静等待了许久。最终,他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种“还是如此”的了然。
他再次深深一拜,动作轻缓地、近乎虔诚地向后退出几步,这才转身,重新走入那扇尚未闭合的光门之中,身影消失不见。
神木空间恢复了亘古的宁静,七彩的霞光依旧流淌,玉床上的清远上神,睫羽未动,唯有周身那无形的道韵,因方才的禀报,而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涟漪。
池昌旭离开后不久,池家本宗入口处的空间泛起涟漪。
池望君独自一人踏出光门。他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他手中拿着一个特制的玉盒,里面封存的正是从盛楠那里取来的项链。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径直走向家族藏经阁深处。那里存放着池家万载积累的典籍、秘录,记载着关于神木本源的种种秘辛,以及历代先贤对手腕印记相关线索的可能记载。
藏经阁内,玉简堆积如山,古老的卷轴散发着时光的气息。池望君神识如网般铺开,同时查阅着数十枚玉简。光影在他沉静的眸子里快速流转,无数信息被提取、分析、比对。
时间悄然流逝。
数个时辰后,池望君缓缓合上最后一枚泛着青光的玉简,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阴霾。
一无所获。
典籍中对于神木本源的运用,皆强调顺其自然,滋养万物,从未有过如此霸道的强行逆转生死魂魄的记载。
那藤蔓印记,更是闻所未闻,凭空出现,无根无源。
继续留在这里已无意义。池望君不再犹豫,转身,划开门扉,身影消失在藏经阁内。他决定暂时将此事放下,等待对方可能的下一次行动,或者,寻找新的突破口。
当池望君回到江怀夜的别墅时,已是华灯初上。
别墅内的气氛与他离开时截然不同。江怀夜正有些焦头烂额地接着电话,显然是江家那边又在催问什么。
见到池望君回来,江怀夜如蒙大赦,匆匆对电话那头说了句“他回来了,我们马上商量”,便挂断电话迎了上来。
“怎么样?”江怀夜关切地问,敏锐地察觉到池望君眉宇间那一丝几不可查的疲惫。
池望君轻轻摇头:“暂无头绪。”他将玉盒随手放在茶几上,仿佛那并非什么紧要之物。
江怀夜松了口气,他并不太关心那项链的来历,只要池望君平安回来就好。他搓了搓手,脸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窘迫和期待:
“那个……我爸妈,还有家里那一大家子,实在是……热情难却。他们想正式请你明天晚上去家里吃个便饭。你看……”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知道这很突然,也可能会让你觉得困扰。如果你不愿意,我立刻回绝他们,绝对不让你为难!”话虽如此,他眼底那点小心翼翼的希冀,却泄露了他的真实想法。
苍邪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嗤笑道:“哟,这就见家长了?江总,你这进度条拉得够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