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他在准备递交材料的时候，那是赵月夕第一次对他生气，常年舒展的眉头紧拧起来，她厉声质问：“你明明可以稳上更好的学校，为什么要跟着我一起报这两所？”

在一起两年多，他们从来没有过半点争吵。

周嘉衡从没见过她这样，被吓了一愣，低声说：“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

可惜这样的理由无法说服赵月夕，她仍然紧锁眉头，“那你也没必要报这两所，和我在一起难道就必须是和我在同一所学校吗？你又不需要保底，你选这两所有什么意义？”

“既然没有意义，等到时候你拿到别的offer了，我们不接这个offer不就好了吗？”

“那如果我没拿到其他学校的offer，而你拿到了呢？”

赵月夕这样一说，周嘉衡顿时就不吭声了。

两人之间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就听到赵月夕轻叹了一声，说话的语气中带着些失望，“你应该明白我想说的是什么。你得好好想想，你留学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

“现在先不要回答，这个问题很重要，你想清楚了再说。”

话题到这里中断，在一起甜甜蜜蜜了两年多，他们迎来了第一次冷战。

不过这场冷战是赵月夕单方面的，周嘉衡还是试图像以前一样黏着她，时不时凑到她身边撒个娇，试图靠撒娇卖萌解决问题。只是赵月夕这次不会再心软了，坚决要让他认识到问题所在。

同学室友把这些都看在了眼里，趁着周嘉衡不在的时候，都和她说：“周嘉衡对你真挺上心的，他这些天不是一直在哄你吗？说真的，这样的男生错过了，以后可就再难遇到了。”

连赵月夕以前的好朋友听了她的吐槽，也站在了周嘉衡那边。

“现在不都流行接恋爱脑男友吗？好不容易遇上了一个，你怎么还为这事生气呢？”

“小事上恋爱脑是很不错，可事关前程，他这样就太草率了。”

她蹙着眉，在图书馆的露天阳台上和朋友倾诉：“学习是为了自己，不该是为了别人。我无法接受他决定留学的原因只是为了陪我。他应该有自己的人生规划才对。”

“那你有没有想过，他出生就含着金汤勺了，他不需要像我们这种普通人一样有规划。像他这样的人，只要安安心心啃上一辈的老本，就已经能过得比世上百分之九十的人舒适了。”

朋友的话在赵月夕耳边回荡，她握紧了手机，说：“我想过，但我还是不能接受。”

“既然这样，那我没什么好说的了，你和他好好沟通吧。”

朋友也无话可说了，没一会儿就挂了电话。

因为还在冷战，为了减少和周嘉衡见面的次数，赵月夕这几天一直是早出晚归，晚上十点半才收拾好书本和资料，背着帆布包离开了图书馆。

刚走出大门，就看到周嘉衡在门口等着她。

说一点感触都没有绝对是假的，但想到横在两人之间的问题，她还是低下了头，没有和周嘉衡说一句话，气氛在寒凉的夜里凝固得令人窒息。

后来还是周嘉衡打碎了沉默，“宝宝，你打算以后都不和我说话了吗？”

赵月夕下意识摇了摇头，“你想好了吗？我那天问你的问题。”

“想好了，虽然我知道你不喜欢我的答案，但这就是我的答案，我决定留学就是想和你在一起。所以上哪所学校对我来说都不重要，我只是想一直在你身边。”

周嘉衡对她向来坦诚，说出这样的话也完全在她的意料之中。

“你觉得这样浪费两三年陪在我身边，值得吗？”

“值得啊，和你在一起的时间永远不算浪费。”

周嘉衡回答得很快，说：“我本来就胸无大志，这两三年就算不陪着你，我也不会用来工作学习，多半还是每天吃喝玩乐，所以和你在一起不是浪费时间。”

“可是我不喜欢这样。”

赵月夕很直白地说：“我可以给你时间再想想，重新给我一个答案。”

“不管你给我多长时间，我的答案都是这个。”

“那我们很难再走下去了。”

话说到这里，他们相对而立。

可能是没想到事情会突然发展到这个地步，周嘉衡脑袋耷拉着，狗狗眼也微垂着，像只可怜兮兮的大金毛，赵月夕感觉心脏和鼻子都酸酸的。

可她还是要说：“我知道你本来就是这样无忧无虑，开开心心的人。但我不希望你的人生只绕着我转，就像我也绝对不会一直围着你转。人生除了感情以外，应该还有很多可以追寻的东西。”

周嘉衡像是要哭了，“我只是想和你一直在一起，这样也有错吗？”

“你没错，是我不喜欢这样。”

赵月夕狠了狠心，说：“你还要重新再想想吗？确定不更改答案的话，我们就分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