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底的清晨，还没正式开学，通往二中的路上就已经在堵车了。

除了穿着校服的高三生，路上大多是拎着大包小包的家长，正语重心长地和自家刚刚步入高一的孩子说长道短。

好不容易到了校门口，姜雪妈妈把车停在了路边，也和那些家长一样唠叨个不停，“已经是个高中生了，到了军事基地要照顾好自己。钱包给你放在书包夹层里了，自己保管好，不舒服就和教官说……”

这样的话都听了一早上了，姜雪听得耳朵都磨出茧子了。

她强撑着完全睁不开的眼睛，有气无力背上厚重的书包，再拖着妈妈给她整理出来的行李箱，把调子拉得老长，“哎呀你别说了，我都知道了~”

“知道就行。自己放聪明点，手机藏好别让教官发现没收了，有机会就给我打电话，最好每天都打一个。”

说这话时，妈妈有意把声音压低了不少。

姜雪困顿了一早上的大脑突然清醒过来，喷笑出声：“不是吧？哪有家长像你这样的，居然还要我藏手机？”

她声音不小，妈妈怕声音让别人听到了，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说这么大声不怕被人听到了？”

“听到了就说是我妈指使的！”

才刚十五岁的小姑娘双臂环抱，一双清醒过来的眼睛亮晶晶的，别提有多嘚瑟了。

妈妈想说点什么，但又说不出来。

毕竟是她亲自宠出来的大闺女，又能说什么呢？

“啧，就知道赖我，自己留个心眼多注意一点，没了手机还不是你自己倒霉？”

这样一说，姜雪马上就老实了，妈妈也勉强放了心，“我还要赶去上班，就不送你进去了，到时候有什么问题一定要和教官说，和同学搞好关系，互帮互助啊！”

“知道啦，我又不傻！”

姜雪站在门口和啰嗦的老母亲挥了挥手，目送着SUV远去，转身就进了学校，根据老师的指示上了前往军事基地的大巴。

她性格好，在路上就和前后左右的同学打成了一片，好巧不巧还和坐她旁边的程思雨被分配到了一个寝室里，还没吃到军训的苦，她先感受到了交新朋友的快乐。

快乐持续到了军训开幕式。

八月的气温还是直逼36℃，在这样的温度里，一群学生被迫在操场上站军姿，一边承受着高温的炙烤，一边听着总教官啰哩啰嗦的发言，再愉快的心情也大打折扣了。

仗着教官离自己比较远，姜雪又胆大包天，一直在偷偷摸摸和程思雨讲小话。

不过基本都是她在自言自语，程思雨胆子小，一句话都不敢说。

“你看前面几个教官都站在树荫下呢，我也想站那儿去，要不然也太不公平了吧？你说总教官哪来那么多话要说啊，都是些车轱辘话，有必要讲十多分钟吗……”

亏得她心里还有点数，声音压得比较低，这才没让教官发现，程思雨也对她的胆子敬佩不已。

不过没过多久，等新生代表上台发言，她就彻底放飞自我了。

“哇！这就是今年的中考状元吧？她好看诶！说话声音也好听！眼睛好大，就是瘦了点，脸上一点肉都没有，家里都不给她吃饭的吗……”

这次的声音要比之前大很多，饶是教官和她之间隔了将近十米，也能准确找到噪音的源头。

“说什么这么开心？出来！”

“啊……？”

话多归话多，但姜雪也不想在这时候丢脸，扭捏了一下没动弹，接着就被教官凶了，“还在磨蹭什么？给我出来站到最前面去，看你还说不说话。”

实在胳膊拧不过大腿，在一群同学的注目下，姜雪埋着头站到了连队的最前方。

同时，为了避免社死场面再次发生，她决定从明天开始夹着尾巴做人。

姜雪说到做到，后面几天摇身一变成了教官说什么她就做什么的好学生，甚至因为踢正步踢得最标准，还被教官单独拉出来给大家做了个示范，堪称一雪前耻。

不过到了休息时间，她的话还是多。

“好热啊好热啊，真是受不了啦，每天早上都对着一个方向站军姿，都要被晒出阴阳脸了！”

她拿手在脸颊边扇了扇风，往程思雨面前凑：“你快帮我看看，我是不是右脸比左脸黑了？这样是不是很丑啊？好气，我都没见你涂过防晒霜，为什么你还是这么白啊？”

程思雨就是那种令人羡慕的，怎么晒都不变黑的冷白皮。

面对姜雪的问题，她也没办法回答，更不好意思说姜雪真的被晒出阴阳脸了，就很为难地摸了摸侧脸，“我也不知道呀，我一直都是这样的……要不然，你和教官上说说？”

“说什么？”

“就说……换个方向站军姿。”

感觉是说了一句废话，程思雨羞赧地低下了头。

然而姜雪还真敢举手和教官提建议，教官也真采纳了这个建议，隔天就换了个方向站军姿。

程思雨一脸呆滞。

果然，万事皆有可能。

可惜的是，姜雪阴阳脸确实是有好转了，但好转的方法是黑得更均匀了，和程思雨站在一起可以说是黑白双煞，气得她每天晚上照完镜子都要emo几分钟。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军训终于快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