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于蓝觉得张屿此人胆子真是肥了,居然还敢给皇帝发微笑小黄脸!
等她回成都,绝对要把张屿大卸八块!
但大概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回家的日子目前还相当遥远,她暂且没法处置张屿,不过她眼睛一闭就梦到张屿说以后不能再跟她和许英佳玩了。
因为他谈恋爱了,得和异性保持距离。
梦里的画面很模糊,她连张屿的脸都看不清楚,只是凭直觉认定这就是张屿,所以更看不清和他手牵手的那个女生到底长什么模样,只知道他俩走得那叫一个果决。
盛于蓝在梦里气急败坏地放狠话:“你有异性没人性!你不讲义气!友谊的叛徒!你敢走我就再也不给你讲题了!再也不和你分享笔记了!”
张屿也是出奇地硬气:“随便你,我只要我女朋友!”
“去死吧你!”
盛于蓝气得一脚踹出去。
然而就在即将踹到张屿的那一瞬间,她猛然睁开眼睛,床帘外透着模糊的光亮,她揉揉眼睛看了眼手机,已经是七点二十五分,定好的闹钟还有五分钟才响。
不急,还能躺会儿再去赶早八。
不对……
盛于蓝打开张屿的聊天框,特别用力地打出两个字:【绝交!】
今天早上的第一节课是神经科学,盛于蓝七点半起来极限洗漱换好衣服,和室友一起急奔到教学楼,正好卡点进入教室。
她对学习是认真的,一坐下来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瞌睡也不打了,翻开书就是学,一双眼睛睁得跟铜铃似的,一丝不苟地拿笔划重点做笔记。
加起来总共有九十分钟的课程,她至少保持了八十分钟百分百专注。
剩下的十分钟里,有五分钟是用来悄悄开点小差,还有五分钟是老师在简单介绍这学期的教学规划,其中几乎不可避免地提到了动物实验。
动物实验……
孟珊闻言长长叹息一声:“最讨厌做动物实验了,以前选生物医学的时候可没人告诉我还要做动物实验啊……”
“no,不要祸害小鼠啊。”
“鼠鼠神在上,无论鼠鼠有任何闪失,我们都绝对不是故意的。”
“我们一定永远铭记鼠鼠对人类生物医学的贡献。”
……
周围一圈人都在嘀嘀咕咕的,盛于蓝也双手合十向鼠鼠神请罪,不由得想起之前上课,或是参加竞赛做过的一些动物实验。那些实验鼠都小小一只,摸起来很软,是非常鲜活的生命,在感受到痛苦的时候还会在他们手中挣扎。
可它们太小了,太温和了,连挣扎好像都使不出全力,动作幅度小小的,挣脱不出人类的手掌心,也挣脱不出承装它们的器皿。
“叮铃铃——”下课了。
老师到点就走,同学们也陆陆续续拿着书本离开教室,去找下一节免疫学的教室。
兴许是因为老师刚提到了实验动物,整个寝室的人都难得有些沉默,跟着其他同学到了另一间教室后,大家开始聊免疫学的任课老师有多么严格,期末考试有多么难过,这才慢慢将那些惆怅与痛苦暂时放置下来。
盛于蓝成绩好,向来是占据全系第一的人,无论老师严格与否,都丝毫不影响她在知识的海洋里徜徉。
她一边积极参与同学们的话题,一边随意地翻了下专业书,同时还注意到许英佳给她发了微信:【你和张屿什么情况?】
许英佳:【我昨天不是都解释了吗,我就随口乱说的。】
许英佳:【张屿洁身自好得很!】
许英佳:【他根本没和其他任何女生走近过半步,根本不可能恋爱!】
其实在此之前,张屿已经给盛于蓝发了好几个问号,问了一百遍又发生什么事了,盛于蓝都还生着气故意没理他,现在看他抓许英佳当救兵,也完全在她意料之中。
她不会把莫须有的气迁怒到许英佳身上,和她认认真真解释了一遍,又说:【但我怀疑张屿以后谈了恋爱会和异性保持距离,一脚踹开我们两个!】
盛于蓝:【长痛不如短痛!】
盛于蓝:【与其到时候被踹,不如让我趁早把他踹了!】
盛于蓝:【唉,我刚上完神经科学。】
盛于蓝:【这学期有动物实验,我感觉我手上即将沾满动物的鲜血。】
话题转得突然,但许英佳可太理解她的痛苦了,一下就把张屿这些不大重要的少男心事抛之脑后,【别说了,我上学期实验不小心出错,害死了两只鼠鼠……】
许英佳:【一直到现在都在做鼠鼠索命的噩梦。】
盛于蓝:【有这么严重吗?】
许英佳:【有的有的!】
盛于蓝从小聪明,动手能力又强,每次做实验之前只要认真看老师示范过一遍,她就基本能够把实验过程和结果完美复刻出来,成功率特别高。迄今为止,还没有任何一条生命在她手里枉死,只是良心这一关始终很难过去。
所以她能理解许英佳的痛苦,但目前还很难做到完全的感同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