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桥樱知坐在仓库里,面前摊着那支枪。
第一版的问题很明确。核只能用咒力灌。她没有咒力,狗卷不可能每天帮她灌十几颗核。
咒术师不会把时间花在这种事上。五条悟说过,做咒具的人少,就是因为麻烦。
做一颗核要花好几个小时,灌咒力又是另一回事。
整个高专能灌核的人很多。
但他们每天有训练、有任务,不可能给她当生产线。
第二个问题更根本。
墨石在御三家手里。她从禅院家带出来的那点粉末只够做几颗核。
五条悟给的十几块原石,用完了就没了。做一颗核消耗的墨石不多,但要量产咒具,需要的量就不是几块原石能解决的。
她翻开笔记本,在“墨石”两个字下面画了一条线。
禅院家有矿脉,有工匠,但管理混乱。内部等级森严,外人进不去。
加茂家情况不明,但据说比禅院更封闭。
五条家也有矿脉,五条悟说“不多”。实际能拿出来的量也有限。
三条路都堵着。但墨石是火山里挖出来的。火山不止御三家的矿脉那几座。
她想起禅院家工作间墙上那张剖面图。
图上标注了墨石的来源,但没写具体地点。
“只有特定地方有”。
她需要知道那些“特定地方”在哪里。
高桥樱知只能去问五条悟。
五条悟在办公室里,桌上堆着文件,他在用手机打游戏。
“墨石的原产地。”
五条悟头也没抬。“问这个干什么。”
“你说过墨石是管制品。但矿脉之外,还有没有别的地方能找到。”
五条悟按了暂停,抬起头看她。
“有。”他说,“但那些地方都在咒术高专的管辖外。有些在深山里,有些在无人区。御三家把能挖的都挖了,但总会有遗漏。小的矿点,零散的矿脉,他们看不上眼的。”
“那些地方在哪里。”
“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你。”
五条悟把手机放下,“墨石是战略资源。高层在监控。你一个编外人员,手里有墨石,已经有问题了。如果让人知道你在大规模采集,高层会直接介入。”
“所以不能用正规渠道。”
“对。”五条悟看着她,“你想找野矿。”
“嗯。”
五条悟沉默了一会儿。
“有一个地方。”
他说,“以前是禅院家的矿点,后来废弃了。因为产量太低。但储量还在。位置在埼玉县的山里。禅院家不要了,也没人管。如果你能进去,也许能找到一些。”
“怎么进去。”
“自己想办法。”五条悟重新拿起手机,“我什么都不知道。”
但墨石只是第一个问题。
第二个问题更麻烦。核需要咒力灌注。她没有咒力。
她需要找到一种方法,让核在灌入之后能自行维持,或者重复充能。
她在仓库里翻遍了所有记录。
咒具的制作方法没有留下系统的文献,只有零散的笔记和口传。
她翻到一本旧手册,封皮已经烂了,里面写着一些零碎的片段。
有一段话引起了她的注意。
“核之本质,为蓄咒之器。咒力入核,如水流杯。杯满则溢。咒力出核,如水倒出。杯空则止。故核之寿在于杯之容量。”
核是一个杯子。杯子的大小决定了能装多少咒力。
那如果杯子能重复装水,核就能重复使用。
她想起自己修过的那颗核。
补过的地方颜色浅,但纹路接上了。如果修得好,核应该能恢复容量。但每次使用之后,核都会消耗。
修复需要时间,需要手工,不能量产。
除非核从一开始就设计成可更换的。
高桥樱知把枪重新拿出来。
枪管还是完好的。
核嵌在尾部,用夹具固定。
她拆了装,装了拆。
夹具的结构很简单。如果她把核做成标准尺寸,每把枪都用同样的核,那核就能互换。
打完了就换一颗新的。
枪是壳,核是子弹。子弹可以批量做。
但灌咒力还是需要人。
灌一颗核,大概十五分钟。
如果她做一百颗核,就需要咒术师灌一百次,每次十五分钟。
不可能有人做这种事。
必须找到不用咒术师也能灌核的方法。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仓库的天花板。日光灯嗡嗡地响。
高桥樱知突然想起那些残秽。
咒灵的残秽。
也是咒力的一种形式。
如果有人能把残秽收集起来,灌进核里……
她站起来。
仓库里有几只废弃的瓶子,她拿了一只,走到仓库角落,那里残秽比较重。
她戴上那副眼镜,看到墙壁上灰色的痕迹很浓。
她打开瓶盖,把瓶口对准残秽。
什么也没发生。残秽是死的,不会自己动。
高桥樱知在瓶底画了一个环形的纹路,试图吸引咒力。
然后她再次把瓶口对准残秽。
这次,灰色的痕迹微微动了一下。像被风吹动的烟,很慢。
她等了十分钟。
瓶子里什么都没有。
但瓶底的环形纹路变灰了。
不会咒术真是太麻烦了。
如果让残秽慢慢凝聚,可能要几天才能灌满一颗核。
而且残秽的纯度不够,灌出来的核威力肯定比不上用咒力灌的。
但至少不依赖咒术师。
然后高桥樱翻开笔记本,重新整理思路。
墨石需要去埼玉县的废弃矿点采集。
核需要找到高效收集残秽或替代咒力的方法。
枪的结构已经完成,可以量产。但核的标准化还需要调整。
高桥樱知请了三天假。
只收拾了一个背包。
她穿上辅助监督的制服,走出高专的大门。坐电车到埼玉县,再转巴士到山脚。剩下的路,只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