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生气?”偏偏钟陟屺不懂。
昨天说想吃冰淇淋,他觉得路边摊不干净,今天特地带了份甜食回来补偿,反而落得方笑如扭曲的背影。
对他而言,女人不分年纪,一贯读不懂。昨天还算温顺的小辣椒,一夜之间竟爆出尖锐的防身刺。
方笑如连眼皮都没抬,喉间溢出半笑:“我临时监护人不让吃来路不明的食物。你要问我临时监护人是谁,我只知道他也来路不明,甚至下落不明。”
抛完回旋镖后她大步流星地走回房间,明明不再期待却似乎更慌乱。
一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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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月考,顶着俩泛灰的黑眼圈,方笑如无精打采地托着腮写题。下午最后一门考物理,她物理学得不好,也最没把握。
依着半迷半倦的状态做完选择题,若无其事地把着腕表一盯就是一个小时。
直到监考老师收卷她才回神,发现,除了选择题外剩下的题目一字未动。
倒一,必然。
终于考完试,林智徽走来教室让他们收拾书包到一楼长廊等家长。
事出反常必有妖,虞果觉着不可思议:“林林七就不怕咱们偷跑么?”
“我们有爸妈接当然不会偷偷逃跑,”田梓潼趁着收拾笔袋的间隙转过头来,好一通嘲讽,“姐姐就不一样了,听说昨天你又是最后一个,今天不会偷偷当第一名吧。”
自知又是倒一。
方笑如平静地笑了下:“那你可要快点,别让我先喊方领川爸爸。”
有意逗田梓潼取乐,她先对方一步背上书包,却在下一秒慢悠悠地离开座椅。
尚未来得及看清,田梓潼已经如一阵风从她身旁蹿了出去。
“你就惯着她吧,”虞果揽过来一只手臂搭着方笑如肩膀,拍了拍,“她只会越来越作。”
方笑如不以为意,抿出笑脸:“小鱼,那你惯着我好不好?”
“嗯?今天干嘛对我撒娇?”
“因为不想回家,”她搂着虞果小腰,说了句实话,“家里有怪叔叔。”
她还没想好应该怎样面对钟陟屺。
昨天男人带回来的甜品被原封不动地放在冰箱里,早上起来以后她忍不住好奇把盒子拆开看了眼。
终究没能经得住诱惑尝了几口。
浓浓的奶油包裹巧克力酱,微甜微苦,一点儿也不腻。
开始只吃了一半,为了隐藏“罪行”,她把甜品换了个方向,露出完好无损的另一面,外观看上去就跟没吃过一样。
半秒之后,一发不可收拾。
但没完全吃光,蓝莓一颗不少,且以一个令钟陟屺意想不到的造型摆在盒子里。
所以,她有些拉不下脸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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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虞果勾肩搭背走到一楼,还没站稳,方笑如便清楚听见从斜后方传来的两道亲昵呼唤:“潼潼。”
她笑容僵在脸上。
来接田梓潼的人,不止方领川。而是,一男一女,一对夫妻。
当爸爸妈妈两个词同时在她耳畔传荡的时候,她鼻尖不自觉地酸胀,侧着身子,用余光将田梓潼扑向爸爸妈妈的身影捕捉。
那一幕,本该属于她。
“我的天,田梓潼也太幸福了。”
“别说了,你让方笑如面子往哪儿搁。”
“自古以来,不被爱的才最可悲。”
是啊,她还不够可悲吗?
察觉方笑如情绪中的异样,虞果拢紧手臂动作:“没事年年,外人知道个屁,田梓潼再幸福也不姓方。”她脾气暴躁,直来直往,“喂方领川,你眼瞎了是不是,亲生女儿看不见吗?”
此话一出,目光主角由方笑如变成方领川。他虽觉得难为情,可语气并不肯定:“笑笑,要不今天跟爸回家?”
田芸猛地扯他,压低声线:“回什么家,咱们家哪儿还有人住的地方。”
“就是啊爸爸,”田梓潼挽着方领川,柔声拱火,“你又不是不知道,姐姐睡觉特别不老实,第一次见面就把我踹下床害我头上鼓了一个大包,好几个月没散,痛死我了。我不要再经历一次,你要是让姐姐回来,我就和妈妈回外婆家住。”
世上没有一个男人受得了撒娇。
方领川也吃那一套,眼尾笑出细纹:“好好好,听你的,等过了小年再让你姐回来吧。”
“我不回去。”方笑如立刻回绝。
他是不是老糊涂?
不清楚小年对她意义不同?
还是,故意羞辱她。
既然如此,她也没必要好脸色。
“不回家你住哪儿?”方领川脖颈青筋暴起,“一辈子吃你小姨的,一辈子住你小姨的,等她老了你是不是准备给她养老?我是你亲爹!”
“你……”如鲠在喉,方笑如话音骤停。
却在余光扫到方领川侧后那道挺拔身影时,突然绽开一抹甜滋儿的笑,脆生生喊得极甜:“小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