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青争没忍住笑出了声。
是呀,她身边还有这两个好友呢,他们三个是这世界上最坚固的关系,往外也还有曹抒、庞宠这两位交情,她从不孤独。
只需要时间,再多一点点的时间,她就能变回以前的那个自己。
“光耀门楣,为吾之志,报效国家,为吾所向。”元青争嗓音沙哑,
“他落籽既然与我背道而驰,意图变州为国,分裂大梁,那他以后就是我的敌人。”
对敌,心慈手软、恋恋不忘可没什么用。
耶和之仇我没办法报,只能接下一个人情,可南樾此番必然没有再与大梁交好的可能,此战必开。
想透之后,她端起那碗鸡汤:“识人不清我认,俯仰有过深悔,但,我不会放过他。”
仰头“吨吨吨”,干了一整碗鸡汤。
周慕跟盛舒宇各自陪了一碗。
晚间卧房,妙龄来跟元青争一起睡,如今落籽一走,她几乎是日日都来,因着她怕元青争会有什么不好的颓败心思冒出来,而外人少察。
以前是太阳引导着她回到光亮里,现在,她要拉住她的太阳。
妙龄轻轻拥住元青争,抑制不住的心疼。
日子还得继续过,天空终会再次亮起。
元青争哭得头有些钝痛,趴在床上嘟囔着:“落籽,郎君要喝水……”
身后妙龄神色不辨,一言不发地下床倒了杯水回来。
元青争出口就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赶紧撑着身子坐起来,入目的是妙龄拿着水杯往回走:“妙龄……”
“东家喝水。”妙龄浅浅地笑了,别的什么都没说。
可元青争接过来水杯,心头更加酸涩茫然。
因着那杯底圈足曾经磕过,有一小块凹坑,所以她再也不用,顺理成章变为落籽经年累月给她拿来漱口所用。
如今那坑沿已然被使用的顺滑,有些锋利却永久留下了。
元青争落寞道:“我不会再这样,回头草我说不吃就绝对不会吃,无论我惦念与否。”
妙龄坐在床沿,温声道:“我相信东家,我都能扛过来的事,东家怎么会怕。”
“对。”元青争把水递回去,“我可是元青争,我什么都不怕。”
“东家不喝了?”
“嗯。”
太极殿
皇帝最近这些天有些焦头烂额,耶和在前日已启程回靖州,但落籽这一大摊事对大梁造成了不小的震动:
“万卿,自今日始,朕着你户部把全国的户籍黄册重新梳理一遍,良籍贱籍都要看,讲不清出身的,统统赶出国境。”
万部侯领旨:“诺,只是陛下,此事体量太大,还望陛下能拨一些人手给户部,权且用下。”
皇帝颔首同意:“准,人选待朕下朝后与江相商议过再拨。”
万部侯谢恩回去站着,江相出列:“陛下,快马来报,逆贼途径交州入南樾,交州知州竟是没有丝毫阻拦,还望陛下有所决断。”
面对外敌,江相和皇帝又变成了一条心。
典型的“我们两个在窝里怎么斗都不为过,可倘若你敢对我们争斗的东西下手,那我们就要同仇敌忾,把你揍得屁滚尿流”。
元青争出列:“启禀陛下,不止交州,益州那边也有问题,臣被劫走的那两日曾套话逆贼,得出确切消息,益州知州已倒戈向南樾。”
皇帝闻言把吏部侯叫了出来:“李卿,派人去这两州调查一番,事情若属实,把该换的官全换了,拟个名单上来。”
李部侯称“诺”。
皇帝又顺口道:“元卿,下朝后你跟着万部侯走吧,万一能有几个眼熟的名字,也算事半功倍了,帮着把户部的事做一做,做完了再回刑部。”
被借调到何处帮忙都行,但是户部里有江问之啊。
元青争心脏猛地一沉:“诺。”
太子也有事情要议,举礼上前:“父皇,除了百姓,各地守备军里极可能也有南樾人,户部恐怕顾不过来。”
皇帝颔首:“此事朕会交给朱雀卫办。”
朝堂气氛压抑,皇帝早些日就已向南樾州下了令,命南樾知州把落籽绑了送到平京来,可这事儿一直没有回复,南樾也一直没有立国。
要么这南樾知州凶多吉少,要么这南樾知州已然叛变,显然这两种可能,后者的可能要大一些。
“今日就先这样吧,待到所有事情都有了回复,或者南樾不知死的立了国。”皇帝垂下眼皮,累倦不堪,“再议战事。”
下朝后,江东凑到元青争和万兴华二人身边:“部侯,怀媚不如分给下官?我与她交好,许多事办起来也顺利,相处起来也会更自在。”
万部侯其实是想把元青争放到自己手边用的,但:“既然江侍郎都开口了,那就这么办罢!”
元青争还没忘记自己身陷囹圄时江东在牢里的那副做派:“部侯,您只要把事情分派给下官就可以了,
书房一角,下官自可以为您分忧,不需要谁带,不然这传出去,下官这一年多的官都白做了。”
江东嘴角一抽:“怀媚。”
要是搁以前,万部侯还会把元青争当个人物,问问意愿,但元青争现下只是一个吃白俸的封号爵,官职品阶更是不至于越过他这个手里有实权的部侯去。
“哈哈,就依问之的吧……”万兴华笑道。
江东他爷爷可是江相啊。
元青争霎时锁眉。
可还不待她再想说什么,万部侯就招呼着别的官员说话去了,匆匆几步离开这个不对味的气氛。
江东高兴了:“一起走吧,怀媚?”
全都是狗东西。
元青争自己去户部的地盘肯定是两眼一抹黑,此刻只好硬着头皮跟江东走:“足下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