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义侯府
“为我做事。”元青争勾了勾唇角,“倘若有朝一日我与江问之正式敌对,我需要你勇敢的站在我这阵营里,
告诉全天下人,他曾经指使你杀过我!为我引导舆论,让我占据上风。除此以外,我的其他命令,你也不得违抗。”
“什么……你俩现在不是好朋友吗?”何裳刚被江东送给元青争,脑子还转不过这个弯来。
在他眼里,这俩人如今该是穿一条裤子的。
元青争冷哼:“他有想从我这里图谋的东西,而我想从他那里图谋你,我们只是达成了这次的交易,关系迎来了短暂的和谐。”
何裳心累。
这两个人明明是恨不得对方去死的关系,怎么就能因为有互相图谋的利处就握手言和了呢?
握手言和穿上同一条裤子后,怎么依然还能两面三刀呢?!
元青争看他不搭话,接着道:“你母亲和弟弟会同时受到两方人员的保护,但我依然不能给你保证,倘若他们受到威胁,我一定能救下他们。”
“保护?保护个屁啊,你直接说监视不就行了。”何裳疲惫的双眼透出绝望,被利用得发麻,情绪失控,
“我一点儿也不想掺和进这些事情里了……我斗不过你们!我斗不过江问之,我也斗不过你元怀媚,你们能不能放过我?!”
他忽而跪起,边磕头边喊:“我认输了!我明白自己的平庸了!我求求你们了!你们能不能放过我?我求求你了!”
可。
“你在求谁放过你?”元青争咧开嘴角,阴森森笑道,“何裳,你若是一朝身死我都要大作文章,你竟然还想让我放过你?”
闻言,何裳不再躬身,别过脸,看起来十分懊恼。
元青争恶上心头:“一来我没有让你给我挡刀,也没有听从江问之的建议把你灭口,你欠我一条命。
二来我可是跟江问之做了笔大交易才把你换过来的,你若是想让我放过你,怎么也得拿出同等价值的东西来换给我吧?”
“又是一条命,又是等价交换的,你压根就没想给我第二条路走。”何裳说话都带着枯败的味道,“元氏子,你跟江东一样都不是好人。”
“那你是好人吗?”元青争一句话想也没想的反驳出口,但真把何裳给问住了。
我算好人吗?
何裳如此想着。
他把自己亲爹送上了断头台,他曾经还想杀死元青争,还误信江东贼人……
他当然不算好人,就连脑子都不如其他人灵光,他在各种意义上,都不算好人。
看着何裳此时有些呆滞的神情,元青争耐心耗尽,站起身道:“为我做事,这是你唯一的生路,
不然我就要想想怎么利用你的尸体了,你曾经想杀我,这仇我不可能不报。”
她弯腰凑近何裳,逼问:“所以,你是想今日死,还是明日死?”
何裳慌了,撑着自己跪着的两条腿此刻竟也不能自控地抖起来。
少顷。
“我……不想死。”他声如蚊蚋。
元青争轻笑,往出走:“一会儿我的通房会带你到她的铺子里,何平豫,
以后你就是半里玉成的长工,我是你的东家,有需要你做的事,我自会去找你。”
何裳呆呆看着柴房的门打开又关上,四周光线失去大半,悲哀道:“何平豫,呵……什么破名字,我这半生……不平也不豫的。”
至清楼正屋,元青争回来便命人将妙龄请了回来。
把情况简单说清后,她又道:“此人目下就在柴房,让他日后在半里玉成当个长工吧,
虽是跑不了,你也让卓异或是别的谁看住他,对了,你那里有一些打架的好手吗?”
妙龄挽着元青争的胳膊,想起那几个跑了的镖师:“有的,很多都能打,东家要做什么?”
不就是打手嘛,她有银子,再雇就是了。
“何裳的母亲和弟弟还在江东的监视之下,说是住在走马巷头。”元青争当然要提防江东,
“你抽上三五个好手也去监视,倘若有人要对她们不利,能救则救,救不了就算了,跑回来即可。”
“不用搏命相护?”
“不用,且若我一朝有旦夕,何裳他绝不准活。”
“明白。”妙龄道。
又到一年秋初,元青争前些日子才拆去颈间的裹伤布,那皮肉养护得相当不错,半点儿疤痕都没留下,这全赖房敢妙手回春了。
太子也曾送药来忠义侯府,递过话来警告她离江东远一些,不要被美色迷了眼,她不置可否。
在户部连忙了大半个月,她在江东屋里坐的腰酸腿麻,遂将笔杆一撂,就地躺下了,
两条腿伸出对案,大喇喇的抱怨:“这些名字我实是看的头晕了,我歇歇。”
江东笑了笑,唤巷正进来上茶,自元青争来他屋里公务后,他便带来了巷正,横竖也没人敢说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