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前些日攻城战,南樾往藻菏县射出的箭浇了火油,城中守备坚守不出,只从城墙上往下扑水敢以灭火,却不想一水一火,
把城墙修补处尽毁了。再夜黑,他们直接强攻,带着盾与刀将城墙破开大洞,混战,没打过,县地由此而失,华发将军现已退守恕安。”
“烧得真有想法。”路非遥听罢,又端起碗几口把饭吃了,拿袖子胡乱擦了擦嘴角,无言思量。
“其实那火本也不大,若非箭矢太多,扎进土里烧一烧就该停了,只能说此番运气又转到了南樾那边。
晚间突然起了风,风助火势,波及城门,华将军未能及时求援,这才败了。”莫失也坐回去,捧起他那碗早已凉透了的饭。
且坐了阵子,路非遥阴霾之色尽消,他随手一拍莫失后肩,起身道:“此种破计,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莫失一嘴饭,说不出话来,神情也惊愕不解,只能:“嗯?”
路非遥也不同他卖关子,又行去地图前,解道:“即是城墙被毁,城,少了它的屏障……我们未能守住,难道他们就能守得住?”
“……对呀!”莫失囫囵道。
这城墙残破,只对守城者有弊。
那攻守得换,则利弊亦换。
此时随军书记曹抒火急火燎地冲到帐外,请人通禀求见。
得了允准入到帐内,他急慌慌见礼:“大帅,咱们打了大败仗吗?”
路非遥见他这神色,心内不由得欣慰:“藻菏县而已。”
曹抒走近他,看向地图:“藻菏县为乌水进海之地,是三县之中最偏的地方,南樾夺此县,难保不会是为了驻兵!”
最开始曹稳把曹抒塞进军中来,路非遥还担心曹抒会拖己后腿,毕竟曹家这小郎君的纨绔之名在平京如雷贯耳。
常宿花街柳巷,善于招猫逗狗,那都是他身上早就不值一提的口水事,却不想曹抒倒算真有些本事。
“想驻兵,那也得先守得住。”路非遥踱步去沙盘。
这会儿莫失吃好了,将碗筷收拾下去,曹抒则跟去沙盘,看向恕安县周围插着的小旗,灵光一现,想到个守城的好法子,只不待言说。
“曹抒,本帅命你传令恕安华发,趁着南樾才下一城,根基未稳,出兵夺藻菏!”路非遥手上将藻菏县周围的彩旗朝恕安县挪了挪。
“诺!”曹抒未有细想,横竖再打回来这话终究鼓舞人心,接了令便走,帐门处又与回来的莫失打了个照面。
“莫失,传令三军,今日收拾行囊,明日出发零郡。”路非遥将更多红色旗子插向乌水三县中的最上游,此地即为零郡县。
他要拔营亲守。
“诺!”莫失接了令,又匆匆退下。
这仗一打起来就没个完,风向也逐渐只存北来处。
一日一日死伤渐增,一天一天临近新年。
大梁南樾正交战,平京百姓过年的兴致也不算太高,正在十二月,若鞮公主带着浩浩荡荡的队伍嫁过来了。
她是来做皇后的,所以于皇帝而言这门面还得要撑一撑,遂搬了诏书,命礼部着人在平京举办舞狮巡游。
但再多就没有了,银子还是得紧着前线,荆州的那两座大坝也在烧银子。
二十里高坝,河岔口低坝,两座大坝又赶上劳力短缺,不论男人女人都得先为战场做贡献,只怕明年也不一定能修好。
元青争让至清楼的交州驻人时刻传消息回来,盛舒宇也在一直关注着:“式阙府藻菏县被夺了……”
“风助火势,趁火打劫,南樾军里有能人啊。”元青争蹙眉。
盛舒宇立于廊下远眺前线:“我之前都轻敌了,三十万大军居然没怎么在南樾那里捞到好处,可是我的疑惑依然在。”
元青争站去他身边,与之并肩:“大梁军队怎么也能有个将近五十万,三十万已是大半,虽其里包含了辅兵民兵,
但南樾就算加上那些在大梁养得白白胖胖的棋子,撑死也就二十万人,兵力悬殊,你的疑惑,我也有。”
“我没想到南樾居然这么能打,”盛舒宇担忧道,“他们的后招究竟是什么?”
两人默然片刻,对此问感到恐慌。
元青争抿唇:“复光,交州不会转投吧?”
“益州知州和交州知州都是新换的,底下官员也换了不少,你的担心应当不会发生。”盛舒宇思索道,
“便算失了藻菏,大梁目前也明显要更占上风,赢面极大,聪明人不会做出这种决定。”
“南樾有蛊啊。”元青争心下慌乱。
“开战了,南樾人没有条件再给他们下蛊。”盛舒宇拧身看向她,“你忘了你在户部最后忙得昏天黑地?”
元青争疑虑消解些许:“那就只能等着看了,看南樾的底牌究竟是什么,横竖如此打下去,他们早晚会出的。”
时间一直走,仗就一直打,主要战线就是沿着乌水分布的,两边兵士们都不敢喝这里的水,都怕对面的不要脸,在河里投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