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路上的童白姐弟俩一脸的沉重,早已不复去时的轻松,二郎的小肩膀都垮了下来,童白虽心里不是滋味,却比二郎要好上一些,很快发现了二郎的情绪低落。
她将手放在了二郎的肩上,“没事的,新朝初建,长安城坊间有武侯巡视,只要咱们不走那偏远之处,自是无需担心……”这话,若是她听了,并不会大信,至于说二郎信不信。
二郎还小,应是信的吧。
“阿姊,”才到童白腰际的二郎叹了口气,小大人似地说:“武侯不会随喊随到,”阿爹在离家前就跟他特别交代过这个,“不然阿姊也不会带我去延寿坊了。”
童白:“……”
放在二郎肩上的手握成了拳又松开。
有时候孩子有着超出年龄的成熟并不是什么好事,她像二郎这么大的时候,哪里会想这么多。
“但只要咱们顺着大道,人多的地方走,应是没问题,”二郎可不知道身旁的阿姊在想什么,分析道:“这坏人应该只是跟踪咱们,暂时还没起想要掳走的心思,我们算安全的。”
这话语,就不是小大人或者成熟一点能统一概括。
童白皱眉,“二郎怎么懂这些。”原主就不说了,怕是连白氏都不懂这些。
二郎叹了口气,用可怜兮兮的小眼神看向童白,“阿爹教的。”
“阿爹怎么也不教教我……”童白脱口而出的话语的尾音被卡进喉咙里,脑海里突然出现一名壮实的男子,拉着她用着不符合他刚勇外表的絮叨在不断的说着什么,但是原主却半点都听不进去,反倒是一旁趴在地上玩耍的二郎被男人的话语吸引住了,凑上前来一副所有所思的模样。
“就是三年前,还在府中的时候听到的,二郎就记住了?”那会儿二郎才多大?也就三岁的样子。
“嗯。”二郎点头,“阿爹在家的时日不多,所以他说的话我能记得的都记着呢。”
童白:“……”好吧。
敢情原主就是个榆木脑袋。
俩人说着话,排在了北坊门外,他们前面正好有一队胡商牵着骆驼进坊门,身后排了好些个等着进坊的百姓,姐弟俩便排在了队伍之中。
进了城,瞧见双梧巷巷口的梧桐树时,姐弟俩才舒出一口气,笑容还没浮上脸颊,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粗犷的带着几分异域腔调的男声。
“前面两位,请问这双梧巷是不是在这里?”
俩人转身面对叫住他们的人,正好就是适才遇到的进坊门时的那一队胡商里的领头人,身着异域服侍,身材异常高大,高鼻梁蓝眼睛白皮肤,头上还缠着白色的布巾,一圈又一圈,显得头大身子小。
童白正想回答时,视线却透过这一队胡商瞧见了那一直往这边张望的某个身影,不知道为何,一瞧见那个身影,她浑身打了个寒颤,身子也抖动起来。
一直关注着自家阿姊的二郎,惊呼一声:“阿姊……”后面的话语还没说出来,就听到右手边的院门被打开的声音,瞧过去一看,卢婶子的身影出现在巷子里。
她视线在胡商身上打量许久才问:“这里是双梧巷,你找谁?来做什么?”
那胡商瞧卢婶子年龄比起着胆小的姐俩大,以为那小娘子是被自己的外表吓到了,挤出个和善的笑容道:“我是租了谢家的宅子,谢家在崇延坊双梧巷。”没想到腔调异域,但话语却是让在场的几个唐人都听明白了。
卢婶子又瞧了眼胡商身后的骆驼商队,几步站在了童白姐弟面前,说:“是有个谢家,你们随我来。”转脸对童白道:“有婶子在呢,你们先回去,应只是个问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