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半会儿,倒立鬼只能撞床,试图把床推后几分,露出里面的闻啼。
床被撞得接二连三地后推,不时发出即将散架的呜咽。
闻啼默默后退,但自己卡在一个缝隙里,无法滚动!
倒立鬼越来越接近闻啼,闻啼退无可退。
而床上的今浅,依旧安睡。
闻啼终于忍不住,说:“今浅,你快醒醒!有人来偷东西了!”
“什么?”床上的今浅猛地坐起,“是谁要偷走我的38.25元的血汗钱?!”
闻啼:……
感情他还比不上38.25元是吧?!
天花板上的眼睛却迅速闭上,黑线和霉菌迅速消失。
红舌头太长了,回去的速度太慢,卡在中间。直到红舌头抽了几下快要消失的霉菌,霉菌又打开一条缝,红舌头才进入消失。
来不及躲藏到床底的倒立鬼虎躯一震。在沉默片刻后,它翻转了180度,用着不熟练的人话说:“窝……不是……人,窝其实……是……是鬼。”
闻啼:……?
不是,既然它能用腿行走,那又为什么用头撞地面移动呢?
“鬼也不能偷东西。”今浅说,“我好不容易才赚了38.25元。你把钱拿走了,我怎么办呀?”
倒立鬼的身形颤抖,弱弱地说:“窝……也妹想偷……偷……钱……”
“啊,原来不是小偷啊。”今浅松了口气,再次躺回床上,“那没事了。”
凶宅有鬼,很正常的。
差点吓得她就要报案保护自己的巨额财富。
倒立鬼却在原地颤抖。
它脸上的血流得越来越多,面皮也在一层一层的剥落,
就在闻啼以为倒立鬼会放大招的时候,倒立鬼“嘤”的一声,掩面逃跑了。
房间里终于恢复了平静。
“果然,无论我多么努力,都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床底的闻啼冷漠开口。
短短一个晚上,他就已经体会到了人心险恶,世态炎凉。
方才倒立鬼这么大的动静,能把鸡蛋的蛋黄摇散,死人也会被摇成活人。
而今浅,装睡得样子,很!熟!练!
“我现在醒来了。”今浅从床上起来,蹲下身搜寻床底,一边捞闻啼,一边说,“啊,刚才发生什么呀?你怎么跑在床底下了,床底都是灰,地板也很凉,还是起来睡吧。”
“今浅你眼睁睁地看着我被坏人拿走!”
“它们是鬼。”今浅说,“也不知道它们是好是坏。”
“这不是重点!”闻啼炸毛。
刚才他胆战心惊,在生死边缘不断徘徊,差一点就被那些鬼怪吃得一干二净。
可是今浅,她只是在旁边假装熟睡,对自己的遭遇视若无物!对自己的求救充耳不闻!
闻啼越想越生气,一股难以言述的情绪,堵在心里无所去处。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你看,我现在不就找到你了嘛……我给你洗一洗,怎么样?”今浅终于捞到闻啼,她擦去闻啼身上的灰,说,“你滚到床底,身上脏兮兮的。”
闻啼很想生气。
可是今浅的手很温暖,很柔软。和刚才冷冰冰的地板,和一阵阵阴风完全不同。
闻啼莫名委屈。
他的眼眶微红,鼻腔发酸。
但他安慰自己。
还好,他只是一个戒指,不然这个样子被今浅看见了,又得被今浅嘲笑了。
今浅从厕所接了一杯热水,准备把闻啼放进去时,顿了顿,说:“咦,闻啼,你难道是……被吓出一身冷汗了?”
“是被你气的。”闻啼说。
“好叭。”今浅叹气,把闻啼放进水里,说,“那你泡个澡,消消气吧。生气对身体不好。”
隔着玻璃杯和水,闻啼觉得今浅的神情和声音都变得格外温柔。
闻啼一顿,随即疯狂甩头,企图把这个想法甩出脑海。
一定是刚才的鬼怪太吓人了,才会让他产生今浅温柔这种错觉!
但今浅最后还是把他从床底捡起来了。
也许是泡澡确实可以缓解心情,闻啼觉得,自己似乎并没有刚才那么生气了。
如果今浅等会儿说出装睡的原因,他也可以试着理解。
闻啼胡思乱想,一旁今浅起身。
她重新回到床上,掖好被子,直到呼吸变得均匀,显然已经熟睡。
也显然把他忘得一干二净。
被子上的人脸和闻啼大眼瞪小眼。
闻啼:……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清晨,在闻啼的强烈请求下,今浅终于把他带出家门。
昨晚装玩偶的袋子里有一根附赠的麻绳。今浅用绳子绑住戒指,就变成了一条结实的项链。
按照导航,走路过去只有15分钟。
清晨的雾气很浓,十几米外就看不清理。
赶路的今浅往周围瞥了一眼,脚步一顿。
白雾里有两个一样瘦高的黑影,一个一动不动,另一个则僵硬地朝她挥手。
今浅正想抬手打招呼,忽然她看清楚,一动不动的影子,是水泥电线杆。
根据目测,那根电线杆的高度大概是七米。
人会跟电线杆一样高吗?
“怎么了?”缩在今浅怀里补眠的闻啼惊醒,他茫然环顾四周,说,“周围是有不对劲的地方吗?”
“没事。”今浅收回目光,“你补觉吧。我要赶紧去学校上班了。”
可能是她眼花了,把树木错看成人影。
话虽如此,今浅不留痕迹地挡住闻啼看过去的视线。